
程雨眠抱著我,怎麼都不撒手。
頭靠在我肩上,眼淚打濕了我的頸窩。
她說話已經開始大舌頭了。
“菲菲,你會不會發現我不是一個好姐姐,然後就不要我了。”
“不會。”
我回答得很堅定。
“程雨眠永遠永遠都是最好的姐姐。”
“不是,我不是。”
程雨眠在我旁邊,睡得不是很安穩。
一會兒喊蔣川,一會兒又喊我。
看著抱著我的人。
我想起了最苦的時候。
我們兩個人,擠在十平米的房間。
她自己一天隻吃一頓,卻給我吃好的。
說什麼都要讓我上學。
“菲菲,姐供得起你。”
酒吧、會所、直播......
什麼來錢快,做什麼。
有一天,她到家就倒在地上了。
身上都是傷。
她把現金往我懷裏一塞。
“有錢了,菲菲你大一開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有了。”
“我不念了,不念了,我去賺錢。”
程雨眠一巴掌打過來。
那是她唯一一次打我。
“不念書,你想幹什麼,和我一起爛在泥裏嗎?”
程雨眠睡到中午才醒。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我的表情。
“昨天我喝多了,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啊。”
我岔開話題,笑著問她:
“小壽星,這次想要去哪裏玩?”
“啊?”
“後天你生日啊。”
程雨眠拍了下腦袋,“我都忙忘了。”
“這次去哪裏都行,我都陪著你。”
這是我能陪她過得最後一個生日了,我希望她開開心心的。
她過來捏我的臉。
“我的小菲菲,你怎麼這麼好。”
最後確定去西藏。
我把安樂死預約書、護照等一堆證件都帶著。
陪她過完生日。
我就直飛國外,去迎接我的結局。
到了西藏。
我們去看了經幡。
我捧著蛋糕,蔣川在架相機。
“小壽星,生日快樂。”
我們三個人臉上都糊了奶油,照片定格在我們的笑臉上。
程雨眠雙手做喇叭狀大喊:
“我希望我們三個可以永遠在一起。”
“你怎麼說出來了?”
我伸手去捂她的嘴。
說出來......就不靈了。
程雨眠笑得燦爛,“喊得大聲點,老天爺才能聽見我的願望啊。”
我們又一起走走逛逛。
蔣川走到我麵前。
“我有話和你說,我很早就想和你坦白......”
“蔣川!”
程雨眠厲聲打斷。
奇怪的哢哢聲,越來越近。
我看到遠處,那個直立的影子,汗毛都豎起來了。
“是藏馬熊,快跑。”
蔣川背著程雨眠,一手拉著我,拚命地跑。
在我第三次,摔在地上。
蔣川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你是要拉著我們,陪你一起,被熊給吃了嗎?”
“沒有。”
我站起來,身子在晃。
“你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先把雨眠安頓好就來找你。”
“蔣川。”
極度的恐懼,讓我本能的和他求救。
他沒回頭,速度越跑越快。
熊吼聲和沉重的步子,越來越近。
我不要死的這麼不體麵。
我一咬牙,閉著眼。
直接從高坡上,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