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建國離開不到兩個小時,林既白就推門進來。
“聞總,中轉倉那邊被堵了。”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誰堵的?”
“青禾嶺的人。”
車開到倉庫門口時,我就看見十幾輛貨車橫在外麵,後車廂全開著,滿滿的臍橙堆在太陽底下。
村民拉著橫幅,把倉門堵得嚴嚴實實。
“資本逼死果農。”
“求聞總給青禾嶺一條活路。”
還有人開著直播,鏡頭專門對著老人和孩子。
老人坐在果筐邊抹眼淚,孩子舉著紙板,上麵寫著“求收購”。
我一下車,人群就圍了上來。
“聞敘來了!”
“你憑什麼不收我們的果子!”
“不是一直助農嗎?怎麼到我們這兒就變了臉!”
有人抱起一個橙子,狠狠砸在倉庫門上,橙汁濺得到處都是。
還有人故意把筐往地上一摔,對著直播鏡頭哭。
“大家看看啊,他要逼死我們!”
劉建國從人群後麵走出來,臉上沒了昨天的笑,換成了受害人的樣子。
“聞總,價格你可以談,條件你可以壓,但你不能斷全村人的活路。”
後麵的人立刻跟著喊。
“就是!”
“幾十戶人家的命都在這兒!”
“你有錢就能這麼欺負人嗎!”
林既白低聲提醒我:“倉庫發貨全停了,幾個客戶的車都進不來。”
我點頭,視線從那群人臉上一張張掃過去。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演。
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這時,人群裏一個男人扯著嗓子喊:
“別拿過去的事說事!當年那個女人本來就是自己身體不好,關我們什麼事!”
我轉身,直接走到他麵前。
他一開始還梗著脖子,等我站到他眼前,聲音卻小了下去。
我問他:“你記得她懷著孕嗎?”
他眼神發飄。
“都過去這麼久了,誰還記得。”
“既然不記得,”我盯著他,“你怎麼記得她是自己身體不好?”
他臉色一下白了。
周圍的叫喊聲也跟著小了。
劉建國立刻打斷。
“別扯這些沒用的,今天說的是橙子!大家先搬貨!”
他一招呼,幾個年輕人抱著筐就往倉庫待檢區衝。
隻要貨進去,他們就能對外說成是我默認接收。
林既白急了,轉身就要喊保安。
我抬手攔住他,對倉管說:“開廣播。”
幾秒後,倉門口的外放音響響了起來。
我接過話筒,聲音傳遍整個倉區。
“現在通知,凡是未經許可強行入庫的貨,一律按無主棄貨處理。”
“公司不收,不檢,不結算。”
“誰硬塞進來,誰自己承擔後果。”
這話一出,人群徹底炸了。
“你憑什麼!”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
“大家衝進去,看他敢不敢!”
有人開始推保安,有人砸門禁,直播鏡頭全懟到了我臉上。
一個主播模樣的女人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聞總,請你給大家一個說法。你作為行業龍頭,為什麼要這樣打壓一個村子的果農?”
我沒有躲。
看著鏡頭,我隻說了一句。
“我不收,不是因為果子不好。”
現場忽然靜了一下。
我繼續開口。
“是因為你們不配。”
劉建國一下跳了起來,抬手指著我。
“大家都聽見了吧!他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農民!”
後麵的人情緒又被他煽起來。
有人罵我以權謀私,有人罵我忘恩負義。
還有人當眾提起溫硯禾,說她當年出事是她自己命不好,憑什麼讓全村替她背鍋。
我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過去。
那人被我看得一縮,聲音也弱了。
警車很快到了。
現場被強行拉開。
臨走前,劉建國站在人群裏,看著我,眼裏全是恨。
我知道,他還會有下一手。
而我,也正等著他把人丟得更徹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