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倉庫衝突當晚就上了熱搜。
第二天,當地果品商會臨時加了一場協調會。
商會、渠道商、媒體平台、青禾嶺合作社,全都到了。
我進會場時,入口兩邊堆滿了青禾嶺的樣果。
牌子上寫著幾個大字。
精品,助農,滯銷,待救。
這是要把協調會開成我的審判會。
商會負責人先開口,話說得很圓。
“聞總,您是行業龍頭,一句話就能決定很多產區的生死。現在青禾嶺的橙子已經成熟,如果聞氏拒收,影響的不隻是村裏,還有分揀、運輸、包裝和渠道銷售。”
幾個渠道商也跟著勸。
“臨時換產區,成本太高。”
“客戶都在等貨,還是希望聞總以大局為重。”
媒體接著發問。
“聞總,您拒收青禾嶺,是否存在私人報複?”
“聞氏是否在利用市場地位打壓農戶?”
“如果青禾嶺因此大麵積虧損,企業需不需要承擔責任?”
一個問題比一個尖。
劉建國站在台下,臉上全是苦相。
“我們就是普通農民,辛辛苦苦種一年果子,隻想賣個錢。可聞總因為一點舊事,就要斷我們全村的活路。村裏老人等著錢看病,孩子等著錢上學,年輕人欠著貸款,日子還怎麼過?”
他說完,幾個村民立刻開始抹眼淚。
那個被扶來的孕婦也被推到了前麵。
她護著肚子,聲音發顫。
“我家裏所有錢都投進了橙園,要是賣不出去,孩子生下來連奶粉錢都沒有。”
我看著她,手指一點點收緊。
十年前,溫硯禾也是這樣護著肚子。
她也說過自己懷著孩子,不能喝。
可他們誰都沒放過她。
商會負責人看我不說話,以為我鬆動了,立刻接上。
“這樣吧,聞總照常收貨,村裏在價格上讓利。合作社可以公開向聞氏表示感謝,給足貴司麵子。至於過去的事,商會願意協調,村裏也可以出一筆慰問金。”
慰問金。
我聽到這三個字,笑了。
全場一下安靜了。
我看著商會負責人,問他:
“一條懷孕七個月的命,和一個沒出生的孩子,值多少錢?”
他一下沒接上話。
劉建國立刻沉下臉。
“聞總,今天談的是收購,不是讓你翻舊賬。”
我轉頭看向他。
“舊賬?”
“你們不是最會說,事情過去了,就該翻篇嗎?”
劉建國咬了咬牙。
“法院都判過了,你現在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聲音一點點沉下去。
“這個村的橙子,我一斤都不會收。”
“你們借著溫硯禾鋪好的路賺了十年錢,現在,也該把欠她的吐出來了。”
台下瞬間炸開。
商會負責人皺著眉提醒我:“聞總,請注意場合。”
我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她死在那個村裏的時候,有人替她注意過場合嗎?”
說完,我從內袋裏拿出一枚舊工牌,放在桌上。
那是溫硯禾當年進村幫扶時一直戴著的工牌。
工牌邊角已經磨損了,背麵貼著一塊發黃的膠帶。
全場目光都落了過來。
劉建國的臉色一下變了。
我按住那枚工牌,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開口。
“她和孩子的命,今天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