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臉色慘白,額角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我站在床邊,心口一陣陣的鈍痛。
本該屬於母親的單人病房,被宋薇占了。
“哢噠” 一聲,病房門從裏拉開。
宋薇揭著麵膜走出來,漫不經心地掃過我,轉頭柔聲對陳鋒說:
“阿鋒,你別為難,我知道夏姐姐肯定要生氣了。我還是把房間讓出來吧,我去睡走廊。”我冷眼看著她演戲。
我媽忍著劇痛坐六小時大巴翻山越嶺來求醫,宋薇卻占著病床敷麵膜。
一門之隔,裏麵綜藝笑聲混著營養餐的香氣,外麵我媽疼得冷汗直流,連合眼都難。
她還嬌嗔著扯陳鋒的袖子:
“走廊太吵了,我睡不著。你讓護士把加床挪遠點兒好不好?”
說完又看向我:
“夏姐姐別怪他,我抑鬱症犯了容易出事,阿鋒是擔心我。”
陳鋒皺著眉辯解:
“你冷靜點,阿姨隻是疑似,晚兩天穿刺死不了人。薇薇三天沒睡了,她快崩潰了你懂嗎?”
“死不了人?”
我盯著母親發白的嘴唇,徹底壓不住火,
“她一個失眠的,憑什麼搶重症病人的床位?陳鋒你是不是瘋了!”
走廊上的目光紛紛聚過來。
宋薇瞬間紅了眼,眼淚說掉就掉:
“是阿鋒安排我進來的,我也不想的......”
我懶得再看他們這副嘴臉,轉身衝向繳費窗口。
他不給床位,我就自己走特殊通道,花高價給母親安排加急手術。
我掏出那張存著六十萬婚房首付的聯名卡遞過去。
“滴”刷卡機發出一聲刺耳的提示音。
“不好意思,卡裏餘額不足,現在餘額是零。”
收費員把卡退了回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攥著繳費單衝回去,將銀行卡砸在陳鋒胸口:
“卡裏的六十萬去哪了!”
他眼神閃躲,含糊道:
“薇薇公寓首付差一筆,前夫又催搬家,我先借給她應急了。”
“你憑什麼動我的錢!”
我氣得渾身發顫。
那是我們倆攢了三年的婚房首付,裏麵一半是我媽攢了半輩子的養老錢,他說借就借了。
陳鋒還沒說話,宋薇探出頭來插嘴:
“夏姐你別急,阿姨看病要緊,要不你先借點網貸周轉下?”
我看著母親的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落下。
這時護士拿著催繳單走過來。
宋薇忽然捂著頭軟下去:
“阿鋒,我頭好暈......”
陳鋒下意識扶住宋薇,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但下一秒,他還是扶著宋薇轉身進了病房。
門砰地關上,把我和母親,徹底隔在了冷風裏。
我走到加床邊。
母親在病床上顫抖著歎了口氣,用枯瘦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語語,這婚......別結了。”
我看著母親的眼睛,又低頭手裏餘額為零的銀行卡。
過去三年裏所有的隱忍、退讓和委屈,在這一刻化作了徹骨的冰冷。
我抬起頭,呼出一口憋在胸腔裏的濁氣。
轉身給朋友打了幾通電話,湊齊費用立刻給母親辦了轉院。
救護車停在樓下時,我彎腰給母親掖好被角,語氣平靜:
“媽,這婚我不結了。那六十萬我會一分不少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