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前台催促上菜時,我順便去洗手間衝洗了一下被熱湯燙紅的手背。
回到包廂,老公和他的青梅竹馬正用家鄉方言聊得熱火朝天。
我坐回他身邊,忍著疼剛要開口,問他能不能去要個冰塊。
陳鋒卻不耐煩地用胳膊擋開我,視線根本沒離開過對麵。
“這點小事你自己找服務員,別打斷我們說話。”
“你那手等會兒再說。”
我一下子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
明明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幾年,兩個人都能說一口標準流利的普通話。
可隻要湊到一起,他們就會自然地切回那套我完全聽不懂的方言。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從前我總安慰自己是他們從小養成的習慣。
我也委婉地提過幾次,陳鋒隻說是我太敏感,連鄉音的醋都要吃。
此時,我看著陳鋒極其自然地拿過對麵的茶杯,用熱水細心地幫她燙洗著碗筷。
他們是有著說不完話的自己人,我坐在這兒,倒像個拚桌的陌生人。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越腫越高的水泡。
心裏攢了好幾年的那點熱乎氣,忽然就散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