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份文件伴著清晨消毒水味送來。
傅景臣推門進來,臉色慘白。
帶來的不是道歉,是一份資產托管協議。
他解開我單手,將筆塞進我指間。
“簽了。”
我看著條款。
沈氏股份、房產、母親的基金甚至慈善信托,全在“代管範圍”。
“傅景臣,你是救傅家還是趁火打劫?”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傅氏資金鏈出事,我爸還在搶救。”
“夫妻一體,你幫我就是幫我們。”
我笑了。
“逼我認瘋時不是一體,搶資產倒成了?”
傅景臣攥住我手腕。
“沈知意,你能不能懂事一次?”
“我流產那晚,你在哪?”
他手一僵。
“晚寧發病,我必須過去。”
“所以我疼到滿床是血時,你在陪她做心臟檢查。”
“求你回來,你說我爭寵。”
“醫生說孩子保不住,你卻讓護士別嚇到許晚寧。”
傅景臣唇線繃緊。
“事情已經過去,你為什麼總抓著不放?”
我猛地甩開他。
“因為死的是我的孩子,不是你報表的虧損項目。”
門口傳來許晚寧的聲音。
“姐姐,你別怪景臣。”
“他這幾年真的很累。”
傅景臣猛回頭。
“晚寧。”
許晚寧眼淚落下。
“我隻是心疼你。”
“你為責任留在姐姐身邊,她卻不懂你。”
傅景臣沒反駁。
我隻覺得荒唐。
我十年捧起的愛,在他們嘴裏隻是委曲求全的責任。
“所以這些年你說愛我,都是假的?”
傅景臣眉心動了動。
許晚寧忽然按住胸口一晃。
“景臣,我胸口好疼。”
傅景臣立刻扶住她。
再看向我時,他眼底猶豫徹底消失。
“晚寧若出事,我絕不放過你。”
我盯著他護著許晚寧的手。
心口最後的熱意冷成灰。
係統提示響起。
【情感贈予撤回進度:40%。】
【傅景臣痛感屏蔽即將解除。】
下一秒,傅景臣悶哼。
他捂住胸口,重重砸跪在地。
許晚寧尖叫。
“景臣!”
傅景臣冷汗滾落,臉色青白。
那是我替他擋過的痛。
七年前車禍、術後感染、商戰反噬。
多年求來的替痛,今日全數奉還。
他隻以為自己命硬。
現在,我不替他疼了。
醫生衝進來將他扶去隔壁。
許晚寧離開前回眸,眼底有了恐懼。
可她這種人怕時隻會更毒。
當晚,護士送來紙箱。
箱內傳來細碎碰撞聲。
“許小姐說家屬遺物暫由她保管,怕您想念送來點。”
打開紙箱,我的血全凍住了。
裏麵是我母親骨灰盒的碎片。
混著灰白粉末。
箱底貼著便簽。
【姐姐,別難過。】
【你護不住孩子,也護不住死人。】
門外傳來她輕柔笑聲。
“景臣說你媽媽墓地位置很好。”
“等你簽字後,我想在那辦婚禮。”
“你應該會祝福我們吧?”
我低頭捧起碎瓷。
邊緣割破指腹,血滴進灰裏。
我心裏有什麼徹底斷了。
許晚寧還在門外笑。
我抓緊碎瓷,狠狠劃開束縛帶。
警報聲刺破整層樓。
我一步步走向門口。
她的笑終於停住。
我第一次覺得,恨能把人從地獄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