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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枯木,獨為旁人生花他似枯木,獨為旁人生花
千年智者燈小姐 著

3

我把那張快遞單拍下來時,紀淮正低頭檢查裂開的木牌。

他沒有看我,淡聲問。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林夏什麼時候搬去作坊?”

他動作停了一下。

“她需要安靜創作,城裏太吵。”

“所以你給她租了房?”

“是工作室配套,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紀淮把木牌放到桌上,抬眼看我。

“棠棠,你的問題一直是想象力太貧瘠,又太愛往壞處想。”

我聽著他熟悉的教訓,覺得嗓子很幹。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領導把外派名單推給我。

“海城項目還缺一個統籌,你之前不是說婚期近,不考慮了嗎?”

我看著表格最下麵的空欄。

“現在考慮。”

領導有些意外。

“最快五天後走,合同一簽就是一年。”

我拿起筆。

“可以。”

筆尖落下時,小腹隱隱抽痛。

我沒有停。

中午,紀淮給我打電話。

我接起來,他那邊有木鋸聲。

“晚上去作坊一趟,林夏要辦個小型預展。”

“你把家裏那套餐具帶過來。”

我看著剛簽完的外派申請。

“我今晚有事。”

紀淮停了兩秒。

“別任性。”

“你昨天讓她在朋友麵前難堪,今天過去露個麵,算給她台階。”

“我為什麼要給她台階?”

他聲音更溫和了些。

“因為她是你朋友。”

“因為我不喜歡夾在你們中間處理情緒問題。”

“棠棠,成熟一點吧。”

我把電話掛了。

下午他發來地址和一句話。

“六點前到,別讓大家等你。”

我沒有回。

可下班時,我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他。

是為了拿回那幾塊木牌。

作坊門口停著幾輛車。

玻璃房裏掛滿紅布。

玫瑰堆在長桌上,林夏站在中間,很顯眼。

我抱著那套餐具進去時,幾個人同時看過來。

林夏快步迎上來,伸手接。

“辛苦你啦。”

“紀淮說你最會收納,果然還是你靠譜。”

紀淮從她身後走來,接過我手裏的箱子。

“放這邊。”

他沒有問我手指被箱帶勒紅了沒有。

一個女策展人打量我。

“這位就是紀老師的未婚妻?挺低調的。”

林夏笑著挽住她。

“棠棠一直這樣,不愛打扮。”

“她和紀淮很像,都樸素。”

紀淮沒有抽回被她碰到的手臂。

我看著他們貼近的影子,低聲問。

“我的木牌呢?”

林夏愣了一下。

“已經裝上去了呀。”

她指向玻璃房盡頭。

那五塊木牌被釘在一塊舊門板上。

裂開的春分被擺在正中,旁邊用紅色顏料寫著一行字。

無趣之人的五年標本。

我走過去,伸手要拆。

紀淮扣住我的手腕。

“別碰,顏料還沒幹。”

“這是我的東西。”

“已經是作品的一部分了。”

他聲音低而穩。

“林夏明天要見重要買家,你現在拆掉,是在毀她前程。”

我看著他。

“那我的五年呢?”

紀淮眉頭皺起。

“不要把戀愛關係說的很委屈,沒人逼你。”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

林夏眼圈紅了。

“棠棠,我真的不知道你會這麼介意。”

“要不我把作品撤了吧,反正我也沒那麼重要。”

紀淮轉頭看她,語氣軟下來。

“別說這種話。”

再看我時,他又恢複了那種禮貌的冷。

“許棠,道歉。”

我站在那扇舊門板前,手指蜷起。

五塊木牌在那格外刺眼。

我忽然問。

“紀淮,你第一次給我刻木牌的時候,為什麼選春分?”

他怔了怔。

林夏先替他回答。

“他說春分晝夜相半,很適合你們這種克製的感情。”

我看著她。

這個答案,我從來沒聽過。

紀淮沒有否認。

展台旁的工具箱開著,裏麵露出一遝設計草圖。

我彎腰撿起最上麵那張。

圖紙右下角寫著日期。

五年前春分前一天。

署名是林夏。

標題是獻給無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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