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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枯木,獨為旁人生花他似枯木,獨為旁人生花
千年智者燈小姐 著

2

紀淮把書架第三層清空時,我正彎腰收拾行李箱裏的證件。

那些木牌被他一塊塊拿下來,整齊裝進紙箱。

林夏站在旁邊,手裏拿著畫冊。

“我那組裝置缺一點材料,紀淮說這些剛好可以用,你不會舍不得吧?”

我看著紙箱裏五塊木牌。

相戀第一年,他刻的是春分。

第二年是霜降。

第三年是無事。

第四年是歸家。

第五年是合適。

我曾經把這些字看了很久,試圖從裏麵讀出一點愛。

紀淮把最後一塊放進去,語氣平穩。

“舊物要流動起來才有價值。”

“放在架子上積灰,反而是占有欲。”

我伸手按住紙箱邊緣。

“這些是我的生日禮物。”

他看了我一眼,覺得我在胡鬧。

“我送你的東西,當然也有權決定它更好的去處。”

“林夏的展很重要,你別在這個時候鬧。”

林夏趕緊擺手。

“算了吧,我不要了。”

“棠棠看起來真的很在意,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她說不要,手卻沒鬆。

紀淮把紙箱抱起來。

“拿走吧,她過會兒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

胸口那點疼,慢慢被一種空白替代。

晚上紀淮請了幾個畫廊朋友來家裏。

林夏換了紅裙,坐在我平時的位置上,給他們講作坊裏的玫瑰。

“紀淮真的很懂我,他說紅色不是俗,是生命力。”

“我以前總覺得沒人理解我。”

一個男人笑著看向我。

“嫂子平時也畫畫嗎?”

紀淮替我答了。

“她不碰這些,她比較適合穩定生活。”

另一個人接話。

“怪不得紀淮家裏這麼素,嫂子氣質也很樸實。”

他們說樸實時,林夏低頭笑了一下。

紀淮沒有反駁。

他甚至把我剛倒好的茶端給林夏。

“慢點喝,燙。”

我坐在沙發邊緣,手指搭在膝上。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懂維護人。

他隻是不維護我。

有人提議看林夏的新畫。

林夏把手機投到電視上,滿屏紅玫瑰和木屑。

畫麵裏有一隻男人的手,戴著手套,正替她扶住畫框。

那雙手我太熟了。

紀淮的左手虎口有一道舊疤。

是當年替我修椅子時留下的。

我當時哭的厲害,他還笑我。

“一點小傷而已,你別把關心演成災難。”

電視前有人起哄。

“這手拍的曖昧啊。”

“林夏,是不是繆斯身邊還有繆斯?”

林夏臉紅著看紀淮。

“別亂說,他有未婚妻。”

紀淮放下杯子,聲音不重。

“藝術關係不必用世俗詞彙定義。”

客廳裏笑聲更大。

我站起來,走到電視前拔掉連接線。

屏幕黑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紀淮的臉色終於沉下來。

“許棠,客人在。”

我把線繞在掌心。

“我也是這個家的主人。”

他走過來,指尖扣住我手腕,力道剛好讓我鬆手。

“主人不是用失禮證明存在感。”

“給林夏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林夏立刻站起來。

“不用,真的不用,棠棠可能隻是累了。”

我看著紀淮。

這句話他說的太熟。

每次我難過,他都說這事就過去了。

好像一切都能抹平繼續。

我忽然笑了一下。

“紀淮,你是不是忘了,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客廳靜了。

紀淮眼神微變。

林夏的手指收緊,畫冊邊角被折出一道痕。

他很快恢複平靜。

“你現在拿房子說事,挺難看的。”

“你當初把房子寫我名字,不也是為了讓我感恩嗎?”

紀淮看著我,唇線壓平。

“許棠,你今天真的很不體麵。”

我點點頭。

“那你們體麵的離開吧。”

幾個人起身。

林夏抱著紙箱往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棠棠,那些木牌我先拿走了。”

“等你不生氣了,我再還你。”

她說完,手指在箱底輕輕一勾。

最下麵那枚春分掉出來,磕在玄關石麵上,裂成兩半。

紀淮彎腰撿起一半,語氣平淡。

“木頭裂了就裂了,別為這種東西失態。”

我看著那條裂縫,沒有說話。

林夏抱著紙箱走進電梯。

門合上前,我看見箱子側麵貼著一張快遞單。

收件地址不是畫廊。

是紀淮鄉下作坊旁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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