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把我六年的付出抽得粉碎。
在她眼裏,我從來就沒有過前途。
所以我的人生,毀了也無所謂。
見我沒動靜,她又拋出了籌碼。
“扛下來,你父親在南山的續費我答應你一次繳五十年,再給他立塊新碑。”
我的呼吸瞬間滯住。
攥緊的拳頭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住喉嚨間的腥甜。
她看出了我的僵硬,繼續逼近,語調沒有起伏,比任何威脅都讓人脊背發涼。
“若你不肯——南山的合同在我名下,那盒骨灰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完好無損,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父親臨終前顫抖的手、最後的低語忽然在耳邊炸響。
“序兒......男人的骨氣......比命金貴......”
我的心猛地一縮。
膝蓋軟了一瞬,差點沒站穩。
扶住牆,指甲摳進白灰裏才勉強撐住。
父親走後,我跪在泥地裏一鍬一鍬挖土,把父親的骨灰放進坑裏。
發誓要守它一輩子。
現在,她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我忽然笑了。
“盛禾音,你連一個入土的人都不肯放過!”
“林父的恩情,我必須還。明琢是我親弟,我也必須保。”
她看著我,又補充一句。
“你不過是替明琢扛三個月,很委屈你嗎?”
這六年,我讓出專利、放棄答辯、酒桌上拿命換訂單,她永遠隻有一句輕飄飄的一句“你委屈一下”。
林家的恩情是債,要她拿盛家的一切去還。
明琢的前途是寶,要我去坐牢換。
而我聞序,連同我父親的骨灰,都隻是她隨時可以丟棄、可以拿來要挾的籌碼。
她口口聲聲的林家救命之恩。
當年盛氏被高利貸追著跑時,我查過那筆錢的來路。
她隻當我嫉妒林家,容不下恩人之子。
從那以後,我就再沒提過。
有些真相,若是不信,我說一萬遍也是挑撥。
她能拿父親的骨灰當籌碼,就說明在她心裏,我從來都不是唯一的家人。
“盛禾音,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站起身,從口袋裏拿出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
這張卡,是我半年前悄悄裝在車上的。
盛明琢三番五次對我不遜,揚言要我滾出盛家,我不得不提前留一手。
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
“事發當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我在城南修車廠幫人修發動機,十幾個監控能證明我沒有作案時間。”
“至於盛明琢怎麼把車開走、怎麼撞的人、怎麼逃逸的,這張卡裏有他從上車到肇事的全程錄像。”
我把卡遞給交警。
盛禾音臉色一變,撲過來要搶。
“聞序!你瘋了!”
交警一把接過卡,擋在我身前。
“這位女士,請勿妨礙公務。若查實頂包屬實,你作為指使者,同樣要承擔法律責任。”
盛禾音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片刻之後,她強行找回鎮定。
“聞序,別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誰的功勞!”
我直視她的雙眼。
“我聞序,自認為沒欠待盛家半分!”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調解室。
身後,她的咆哮聲傳了過來。
“聞序!信不信我分分鐘讓你在海城待不下去!”
待不下去?
無所謂。
再過二十四小時,這座城市我也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