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早早就去了研發中心。
那裏有這六年裏,我寫的核心代碼和原始圖紙。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我的腳步卻頓住了。
林珩坐在我的工位上,盛禾音欺在他身側。
見我進來,她微微一怔。
“昨天就撤了你的門禁,怎麼進來的?”
“來拿東西就走。”
剛上前,就看著林珩拿著手機在拍我的圖紙。
“你拍這些圖紙做什麼?”
林珩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兜裏。
“序哥別誤會,禾音姐說讓我接手這個項目,所以先熟悉熟悉。”
“不過序哥放心,功勞弟弟肯定記著,等科技展拿了獎,第一個請你吃飯。”
這個項目,是我準備申請國家專利的最後一步,也是盛氏集團下個月科技展的壓軸產品。
“交給他負責?”我看向盛禾音,“他看得懂哪怕一行代碼嗎?”
盛禾音盯著我,卻沒有動怒的意思。
“聞序,你總盯著懂不懂代碼,這就是為什麼你隻能待在工位上的原因。”
“阿珩學的管理不必懂代碼,在台上展示盛氏的東西就足夠。下個月的科技展讓他當主講人,正好借這個機會鍛煉一下。”
她走到我麵前,語氣平淡。
“專利寫你的名字對公司並不利。話雖難聽,但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這樣,你把密碼交給阿珩吧。等明琢的案子了結,公司副總監的位置就給你。”
六年前,她抱著我哭。
“聞序,等公司挺過這關,所有專利都隻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那時盛氏瀕臨破產,核心設備被高利貸查封。
是我連熬三夜,把癱瘓的生產線重新激活。
又用一項專利換來銀行的緊急貸款,才把她從懸崖邊拉回來。
如今,她輕描淡寫就要抹殺我六年的心血。
“如果我不交呢?”
盛禾音笑意不減,拿起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你在公司做的東西都算職務發明,這可是法律說了算的。”
六年,我為公司拿下三個芯片訂單,每一個都是在酒桌上拿命換來的。
去年那筆最大的訂單,我陪客戶喝到胃出血,被抬進醫院。
她在床邊隻待了十分鐘,就匆匆趕去機場接林珩。
我創造的價值足夠買下十個盛家。
可在她嘴裏,我成了一個靠她吃軟飯的贅婿。
林珩這時湊過來打圓場。
“禾音姐,序哥心裏不痛快就讓他先冷靜冷靜,密碼的事不急於一時。”
他越是懂事,盛禾音看我的眼神就越是失望。
“你看看阿珩,再看看你,一個處處為大局著想,一個揪著名分不放。”
“聞序,你的格局真是配不上盛氏總裁夫人。”
我看著她,心裏一片荒涼。
“你為什麼對林珩這麼好?”
盛禾音的表情冷了下來。
“當年我家破產被追債,是林叔二話不說借了八百萬給我爸周轉,我爸才沒從頂樓跳下去。”
“林家對盛家有救命之恩,我現在照顧林珩,也是替我爸還這份恩情,你跟一個恩人吃什麼醋?”
原來如此。
在她心裏,林家的恩情是必須以命相償的債。
而我六年的心血,連一句謝謝都不配。
麵前的文件上蓋著公章。
他們拿沒畢業證和吃軟飯來壓我。
卻忘了當年我為她放棄畢業答辯。
隻是不想在她破產的關頭,再分她半分心。
“以前的幾項寫你名字也無妨,但眼下這個新項目,你必須簽字放棄。”
我沒有簽字。
拿起那疊核心架構圖,當著兩人的麵撕成了碎片。
“聞序!”
盛禾音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這是在毀公司的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