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了盛家六年贅婿。
我第一次被妻子盛禾音允許上主桌,是為了給她男閨蜜林珩接風。
她親手摘下我父親臨終前留下的傳家玉墜。
毫不猶豫地戴在了林珩的脖子上。
轉頭她淡聲警告我:
“聞序,別擺臉色。”
“阿珩剛回盛家,需要拿得出身的物件充門麵。”
我站在家宴角落,額頭滲血的紗布才剛幹透。
那是昨晚她逼我替她弟弟酒駕頂罪時,拿煙灰缸砸出的傷。
滿桌親戚都在看我的笑話。
她弟弟盛明琢靠在椅背,語氣輕蔑。
“姐夫不會舍不得吧?你這幾年吃穿可都是盛家的。”
林珩也裝模作樣地摸著玉墜。
“算了,序哥心疼我就不要了,別哭喪著張臉讓禾音姐為難。”
我攥緊掌心。
父親臨終前說男人可以低頭養家,但不能丟了骨氣。
這六年,盛禾音要我辭掉機械研究所的工作,逼我交出專利。
早把我的骨頭磨碎了。
見我沒動靜,她終於不耐煩地皺眉。
“不過一塊玉而已,別讓阿珩在這麼多人麵前難堪。”
我抬眼看她。
手機裏,研究所發來的返聘合同還停在簽署頁。
我端起茶杯,將茶水悉數倒在盛禾音的麵前。
“從今日起,盛家這贅婿我不高攀了。”
......
“聞序!你他媽瘋了!”
“你一個吃軟飯的,敢拿水潑我姐?”
盛明琢踹翻椅子,當即掄起酒瓶就要砸過來。
我站在原地,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昨晚他酒駕撞人逃逸,盛禾音為了保他,拿煙灰缸砸破我的頭,逼我頂罪。
“明琢,坐下。”
盛禾音聲音淡聲命令道。
她接過林珩遞來的紙巾,擦去臉上的茶漬。
表情淡漠,少了一如往常的暴怒。
“聞序,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是情趣,玩第二次就叫不識趣了。”
她目光掃過我額頭的血跡,表情沒有半分波瀾。
“不過一塊玉而已,借給阿珩戴幾天你就鬧成這樣?”
“你倒拿塊死物跟他爭寵,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林珩垂下眼,雙手摩挲著玉墜,語氣帶著自責。
“禾音姐,還是算了吧。這玉墜是序哥父親的遺物,太貴重了,我一個外人戴著不合適。”
“序哥好像不太歡迎我,要是為了我傷了你們夫妻之間的和氣,我明天就回國外去。”
他越是退讓,盛禾音的眼神就越是冰冷。
她反手按住林珩解繩結的手,聲音放柔。
“阿珩,玉墜你喜歡就戴著,這是盛家欠林家的。”
說完轉頭看向我,臉色瞬間陰沉。
“聞序,既然你覺得委屈,就出去站著。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幾斤幾兩,什麼時候再進來。”
滿桌親戚爆發出一陣哄笑。
“序啊,不是三姑說你。”她一副過來人的嘴臉,“咱們盛家門檻是高,可你當初上門,也沒人嫌過你不是?”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陰陽怪氣。
“阿珩好歹是留學回來,你哪一點能跟他比?讓讓人家也是應該的。”
其他親戚接著幫腔:
“就是,阿珩喜歡就讓他戴著,這些年盛家可沒少你吃穿,別分不清輕重。”
“聞序也別太往心裏去,阿珩畢竟是正經海歸,有些場合總要體麵一些。”
“禾音念著舊情才留著他的位置,沒想到他倒擺起主人的架子了。”
我死死盯著林珩胸口的玉墜。
想起父親臨終前,顫抖著手將它塞進我的手心。
“序兒,這是咱聞家給未來的媳婦,一定要戴在真心對你好的女孩兒脖子上。”
六年前,盛禾音公司破產被高利貸追債。
盛禾音在暴雨中跪著求我幫她。
我把玉戴在她脖子上。
她紅著眼眶對我發誓。
“阿序,這是我收過最貴重的定情信物,我會戴一輩子,這輩子隻對你一個人好。”
可她的一輩子太短。
短到轉眼就戴在了另一個男人的胸口,成了她用來償還恩情債的籌碼。
這些年,我把命填進去才把她捧上盛氏集團總裁的位置。
如今她為了白月光,用我父親的遺物把我踩在腳底。
“在你跟阿珩道歉之前,你的卡我停了。”
盛禾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沒我點頭,我倒要海城誰敢借你一分錢。離了盛家,看看你這身硬骨頭值幾個錢。”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內心最後殘存的期冀,也終於熄滅。
“好。”
我淡淡回應,轉身走出家宴大廳。
門外冷風撲麵而來。
我點開手機,界麵還停留在研究所的消息界麵。
“聞序,你的權限背調和能力評估全部通過了,專利是你的加分項。”
“西北芯片保密項目的總工程師,隻要你簽字,專車隨時接你入基地。”
“但一旦進去,五年全封閉斷聯,這點你要事先跟夫人商量好。”
我點開簽署文件,簽下名字並回複。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