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連夜派人來接我。
淩晨四點,山路剛搶通一段,黑色商務車停在安置點外。
蔣延川看到我被人扶上車,終於變了臉色。
“薑晚,你去哪?”
我沒回頭。
他大步追上來,抓住車門。
“你什麼意思?鬧夠了沒有?”
我抬眼看他。
“我回家。”
他像聽見什麼荒唐話。
“你家不就是我那兒?”
我看著他腕上的表。
那是他公司上市那天,我送他的禮物。
背麵刻著一句話。
歲歲並肩。
現在表盤上沾著一點泥,是剛才抱林夏時蹭到的。
我說:“蔣延川,我們分手吧。”
他愣住。
幾秒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是被氣笑。
“就因為我先救了林夏?”
我沒說話。
他聲音沉下來。
“薑晚,你三十二歲了,不是二十二歲,別動不動拿分手威脅人。”
我望著他。
這句話比台風夜的水還冷。
三十二歲。
陪他從地下室熬到寫字樓,從欠債熬到上市,從一無所有熬到人人喊他蔣總。
我把最好的十年給了他。
最後成了他口中,沒資格鬧的年紀。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不是威脅,是通知。”
蔣延川臉色徹底冷了。
“你今天上了這輛車,以後別後悔。”
林夏站在不遠處,扶著帳篷門框,眼裏有藏不住的光。
她輕聲說:“晚晚姐,你別衝動,延川哥隻是擔心我,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
我沒看她。
司機關上車門。
車窗升起前,我聽見蔣延川最後一句話。
“走了就別回來求我。”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我不會求了。
車開出安置點,周祁追出來,把一隻密封袋遞給司機。
“她的東西,剛從救援隊那邊撈出來的。”
袋子裏是我的手機,合同章,還有一個被水泡皺的紅色絨盒。
我盯著那隻盒子看了很久。
裏麵是一枚男戒。
本來,我打算在蔣延川生日那天送給他。
他最近總說應酬太多,別人問起婚事,他懶得解釋。
我便想著,等台風過去,跟他說,我們領證吧。
十年了,該有個結果。
現在也有結果了。
隻是不用領證了。
回到薑家老宅時,天剛蒙蒙亮。
我媽披著外套站在門口,看見我的樣子,眼眶一下紅了。
“晚晚。”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
可腳剛落地,人就往前栽。
醒來時,我在醫院。
我媽坐在床邊,眼睛腫著。
我爸站在窗前,手裏夾著煙,卻沒點。
見我醒了,他沉聲問:“蔣延川知道你有寒濕舊疾嗎?”
我點頭。
我媽眼淚掉下來。
“醫生說再晚點,你這條腿以後陰雨天都難受。”
我看向自己纏著紗布的膝蓋。
其實早就難受了。
隻是以前蔣延川會替我揉,會煮薑茶,會把我抱到沙發上說:“我們晚晚受苦了。”
我總以為,人不會變太多。
是我錯了。
我爸走過來,把一份文件放在床頭。
“你當年投進蔣延川公司的股份,代持協議還在我這兒。”
我愣住。
我爸看著我。
“你媽怕你戀愛腦,留了一手。”
我拿起文件,指尖微微發抖。
原來我不是隻有一身病根。
我還有退路。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蔣延川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袋早餐,臉色疲憊。
“晚晚,我們談談。”
我爸擋在他麵前。
“蔣總,先談賠償,還是先談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