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延川的目光越過我爸,落到我臉上。
“薑晚,你讓叔叔也摻和進來?”
我媽冷笑。
“她差點沒命,我們做父母的還不能問一句?”
蔣延川捏緊早餐袋,語氣緩了些。
“阿姨,我知道昨晚是我考慮不周,但當時情況複雜,林夏那邊也很危險。”
我終於開口。
“她危險到穿著幹鞋坐副駕駛?”
蔣延川一頓。
林夏從他身後探出半張臉,眼眶立刻紅了。
“晚晚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昨晚真的嚇壞了,延川哥隻是順路接我。”
我看著她。
“你被困的民宿,離安置點不到八百米,水最深到小腿。”
她臉白了一瞬。
蔣延川皺眉。
“你查她?”
我笑了。
“不用查,救援通報群裏寫著。”
他像是沒聽見,隻說:“薑晚,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刻薄。”
我媽氣得站起來。
我按住她的手。
“蔣延川,分手的事,我已經說清楚了。”
他盯著我,忽然把早餐放下。
“我不同意。”
我看著他。
他聲音低沉。
“十年感情,不是你說散就散。昨晚我確實有錯,我補償你。你要什麼,車,房,婚禮,都可以。”
林夏的指尖猛地攥住衣角。
我看見了。
蔣延川沒看見。
或許看見了,也不在乎。
他以為錢能補上所有裂縫。
就像當年他窮的時候,以為愛能抵過所有苦。
我問:“如果我要你以後不再見林夏呢?”
病房裏靜了。
林夏眼淚一下落下來。
“晚晚姐,你別這樣,我沒有家人了,延川哥隻是像哥哥一樣照顧我。”
蔣延川歎了口氣。
“薑晚,別逼我做這種幼稚選擇。”
我點點頭。
“知道了。”
他眉頭微鬆,以為我退讓。
下一秒,我把那枚泡皺的戒指盒拿出來,丟進垃圾桶。
紅色絨盒砸在桶底,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蔣延川臉色變了。
“那是什麼?”
我說:“本來要送你的生日禮物。”
他伸手要去撿。
我攔住他。
“臟了,別要了。”
他呼吸重了幾分。
“薑晚,你非要這樣?”
我沒再說話。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周祁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雨夜未散的疲憊。
“川哥,有件事你最好聽一下。”
蔣延川不耐煩。
“出去說。”
周祁沒動,看了林夏一眼。
“昨晚嫂子被困那段路,原本有一輛救援車準備過去,是林夏打電話說那邊已經沒人了,讓車先去接她。”
林夏猛地抬頭。
“你胡說!”
周祁把手機打開。
“通話錄音在這兒,救援隊內部都有備份。”
蔣延川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錄音裏,林夏的聲音柔軟又急。
“那邊隻有一輛空車,薑晚姐早就自己走了,你們先來民宿吧,我真的好害怕。”
我閉上眼。
原來十三個小時,不隻是蔣延川沒來。
是有人替我關上了最後一扇門。
林夏哭著抓住蔣延川的袖子。
“延川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她真的走了,我太害怕了。”
蔣延川看著她,喉結滾動。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我一句疼不疼。
可他沉默很久,最後說:“她膽子小,不是有心害你。”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他,突然連最後一點疼都沒了。
“蔣延川。”
他抬頭。
我把床頭那份代持協議翻開,簽下自己的名字。
“從今天起,我會正式收回我在川行科技的全部股份。”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而門外,我爸的律師推門進來,平靜開口。
“蔣總,我們該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