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門口傳來開鎖聲,蘇霧辰回來了。
他直到現在也沒有問過一句我爸怎麼樣了。
但凡他有心多問一句,就會知道,父親生命已進入倒計時,我辦理了轉院,把他送去了私人醫院的安寧療養中心。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我,“替甜甜補償你。”
“她年紀小,前途重要,最大的夢想是成為出色的考古專家,不能留下任何黑點。”
我接過來,隨手放到一邊。
他皺了下眉,“你不看看?”
我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裏麵的項鏈,“挺好看的。”
他深吸了口氣,“溫知意,還好現在資料已經在恢複了。”
“同事門都很大度,也不再繼續追究你的責任了,你好自為之,別再鬧了。”
“嗯。”我應了一聲。
“試試。”他拿起項鏈,繞到我身後想替我戴上,指尖碰到我脖頸的絲巾時,動作頓住:“這道疤......”
我脖頸後有道醜陋的疤,五年前車禍為了救他留下的。
當時他輕微擦傷,而我後頸被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縫了十幾針。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戴過項鏈。
一年四季,不管多熱,我都係著絲巾。
結婚十年,蘇霧辰送我的禮物很多也越來越昂貴。
至於我真正喜歡什麼,需要什麼,他從來不知道,也懶得關心。
我平靜地拉好絲巾,淡道:“沒關係,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天我休息,你之前說想去看那個什麼攝影展,我陪你。”
他立刻掏出手機搜索著購票渠道,可眉頭卻越擰越緊。
看他逐漸焦急慌亂的模樣,我開口提醒:“展期早就已經過了,還有,那個展是畫展。”
“我重新給你買新出的限量版的耳環。”
我轉過身把禮盒放回他手裏,語氣平靜:“不用了,我根本沒有耳洞。”說完徑直進了書房。
這兩年我們一直分房睡。
蘇霧辰說他工作忙,怕影響我休息。
那些所謂的工作時間裏,他大多都在陪別人。
書房裏放著很多舊物,滿滿一整箱。
那時候的蘇霧辰,還不是如今人人仰望的蘇教授。
他會偷偷把信塞進我的書裏,字跡端正又認真。
“知意,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我不太會表達愛意,但我發誓會一輩子對你好。”
......
我把那些信一股腦塞進垃圾袋裏。
還有我們合照的相冊,異地戀往來的票根,他第一次登上國際報刊時,我為他保存的采訪剪報。
收拾抽屜時,我在最裏麵翻出了一遝購物發票。
都是這些年他送我禮物後,隨手塞進來的。
原來那些我小心翼翼珍藏的禮物,大多都不是他特意挑給我的。
項鏈是買給宋雨甜的套裝贈品,手鏈是湊單滿贈,香水是品牌活動附送的禮物......
他給我的都隻是別人剩下的邊角料。
我拍下照片發布朋友圈,配上文字,“清理垃圾。”
然後將他送我的所有禮物以一毛錢的價格掛在了二手交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