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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跟在她身後的同事們趕來，她連忙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你就算再如何對我心有不滿，也不能拿團隊三年的心血出氣啊！”

她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怒火都點燃了。

“就因為蘇教授沒空陪你，你就毀掉我們的項目？！”

“你太自私了，團隊的努力都被你浪費了，我們的心血全毀了！”

宋甜雨抽泣著：“項目黃了，辰哥會被處分，整個團隊都會完蛋。你必須給我們所有人磕頭道歉！”

我抬起頭，在一片憤怒的視線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的廊柱旁，蘇霧辰站在那裏。

眉眼沉沉，看不出半分情緒。

他就那麼站著。

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醫院來來往往的人停下腳步。

八卦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寸寸剝開我的尊嚴。

“我昨晚一直在醫院，我爸他......”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行了吧。”旁邊的女同事翻了個白眼，“你拿老人生病這個當借口賣慘，有意思嗎？”

“就是。”一個男同事走過來，抬手推了我一把，“做錯了事就會裝可憐逃避責任”他還不解氣，伸手拽住我的胳膊，“跪下，道歉！”抬腳踢在我的腿彎。

我咬著牙，撐著地麵想站起來。

“我沒做過，憑什麼讓我道歉？”

男人力道很大，我怎麼掙都掙不開。

宋雨甜走了過來。

她眼圈紅紅的，蹲到我麵前，語重心長：“知意姐，大家也是一時生氣，你低個頭，這件事就過去了。”

她說著，伸手想扶我，我用力甩開她。

宋雨甜往後一晃，腳下一個踉蹌。

“住手！”蘇霧辰快步走了進來。

我抬起頭，眼睜睜看著他從我身邊走過去。

他扶住宋雨甜，低頭看著她，“沒事吧？”

宋雨甜咬著嘴唇，眼淚嘩啦一下就掉了下來，撲進他懷裏，“辰哥，你別怪知意姐，她隻是一時糊塗。”

蘇霧辰上下打量確認她沒受傷，這才轉過頭看向我。

他的眉頭緊皺：“溫知意，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項目資料的事，已經夠嚴重了。”

“你現在還要在醫院門口讓所有人難堪？”

我渾身疼得站不穩，還是努力起身咬牙挺直了背，“資料不是我刪的，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抬手指著躲在他身後的人，“我要控告她故意傷害，惡意誹謗！”

蘇霧辰臉色沉了下來。

“甜雨還小，項目出事，她心急而已。”

他隻說了一句，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別動她。否則，項目損失我會追究到底，你會坐牢的。”

“我後續還有重要工作，離不開她的協助，你若執意要為難她，就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了。”

看著他堅定的神情和將宋雨甜護在懷中的舉動，我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父親剩下的日子不多，我現在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跟他們爭一場注定沒有結果的對錯。

彎腰撿起被踩臟的收費單和病危通知書，沒有再看他，轉身離開。

從醫院回來後，我開始收拾離開的東西。

在這裏生活了十年，最後竟隻收拾出兩個行李箱。

舊時的背包裏掉出一張已經泛黃的證件。

國際醫藥學醫療誌願者預備成員資格證明，簽發日期是八年前。

那年我二十五歲。

老師同學都對我寄予厚望，可後來，我結婚了。

打開電腦登錄郵箱，手指懸在鍵盤上很久，終於打下了一行字，【老師，我想回來了。】

這晚蘇霧辰沒有回家。

宋甜雨的社交賬號更新著他們一整晚的行蹤。

九宮格照片裏，夜空絢爛，蘇霧辰的半邊肩膀入了鏡。

西餐廳燭光晚餐，桌對麵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我再熟悉不過。

我平靜地翻閱後，給每一條都點了讚。

像是在替曾經那個患得患失的自己，確認最後一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