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表麵上一切如常。
淩晨三點半起床,和麵、熬湯、出餐、收桌、盤賬。
林昊偶爾來前廳坐坐。
更多時候在後麵玩手機、約朋友喝酒。
奶奶每天笑嗬嗬地來坐一會兒。
看著林昊在店裏的身影,像看著一塊失而複得的寶貝。
沒人注意到我每天下午兩點出門的頻率變高了。
第三天,我簽了城南那間門麵的租約。
第五天,我找到了二手設備商。
訂了一口灶、一台和麵機和一組冷櫃。
第七天,我把新店的營業執照辦下來了。
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後定了兩個字,"林記"。
我姓林,這是我的店。
第十天晚上,奶奶突然在飯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我跟你劉姨說好了,周六讓月月去見那個修車行的小夥子。"
我筷子沒停。
"奶奶,我說了再想想。"
"想什麼想?"
奶奶筷子一拍桌麵。
"你一個女孩子,不趁著年輕把自己嫁出去,難道等著當老姑娘?"
林昊在旁邊嘿嘿笑。
"小妹,別挑了。”
“開修車行的挺好,以後咱家送貨的麵包車保養都不用花錢。"
他連我的婚姻都能算計成麵館的成本。
我放下筷子,看著奶奶。
"奶奶,我如果不去呢?"
飯桌上的空氣冷了下來。
奶奶臉色一沉。
"你翅膀硬了?”
“這個家供你吃供你住,你連這點事都不肯配合?"
供我吃供我住。
我十二歲就開始在這個店裏幹活了。
我沒有拿過一分錢工資。
沒有一天休息日。
供我吃供我住?
我吃的每一口飯,都是自己掙的。
但我沒說這些。
我隻是笑了一下。
"好,我去見。"
奶奶的臉色緩和了。
"這才對嘛。女孩子要聽話,聽話才有好日子過。"
我回到房間,打開備忘錄。
把"14天"改成了"4天"。
第十一天,我開始往新店搬東西。
每次隻帶一點。
裝在買菜的布袋裏,誰也看不出來。
調料罐、計量勺、我手寫的那本配方筆記。
三年來每一次試錯的記錄,每一個微調的數據,全在這個本子裏。
第十二天下午,我最後一次去麵館的後廚。
站在灶台前,我看著那口用了二十年的老鐵鍋。
鍋底被煙熏得發黑,鍋沿磨出了一圈亮光。
我伸手摸了摸。
"再見了,老姐妹。"
我輕聲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第十三天,周六。
我沒有去見那個修車行的小夥子。
我給奶奶發了一條微信。
"奶奶,我身體不舒服,改天再約。"
奶奶回了一長串語音。
大意是我不懂事、不省心、讓她在劉姨麵前丟臉。
我沒有回複。
因為明天,就是第十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