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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三點半，鬧鐘照常響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三秒。

我還需要時間。

在次之前，不能打草驚蛇。

後廚裏，我照常和麵、熬湯、切菜。

林昊的房間裏傳來呼嚕聲，震天響。

五點半，第一鍋湯出鍋。

我嘗了一口，鮮香回甘，火候剛好。

這是我的味道，不是那張發黃紙片上的味道。

六點開門，老客陸續來了。

"小林，今天的牛肉麵照舊啊。"

"好嘞，王叔，加個蛋還是加腸？"

我笑著招呼，和每一個平常的早晨一樣。

八點半，林昊終於出現了。

頭發亂糟糟的，打著哈欠坐到收銀台後麵，翹著腳刷手機。

"小妹，給哥來碗麵，多加肉。"

我端了一碗麵放在他麵前。

他吸溜了一口湯，眉頭皺了一下。

"這味道跟我小時候喝的不太一樣啊。"

我擦著桌子，頭也沒抬。

"食材換了供應商，有點區別正常。"

他"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繼續刷手機。

中午，奶奶拄著拐杖來了。

她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上。

"昊子，下午跟奶奶去見見隔壁張嬸。”

“她家侄女在銀行上班，條件不錯。"

林昊頭也不抬："奶，我剛回來，先讓我緩緩。"

"那月月呢？"

奶奶轉頭看我。

"劉姨介紹了個小夥子，在縣城開修車行的。你周末見見？"

我正在給客人打包，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奶奶，我最近忙，再說吧。"

"忙什麼忙？麵館有你哥了，你操那麼多心幹嘛？"

奶奶的語氣帶上了不滿。

"女孩子二十三了還不相親，傳出去人家說咱家姑娘眼光高。"

林昊這時候倒是抬頭了，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就是，小妹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總不能一輩子守著麵館吧，這又不是你的。"

這又不是你的。

五個字，輕飄飄的，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攥著打包袋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但我笑了。

"哥說得對，我想想。"

下午兩點，午市結束。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盤賬。

我去了趟銀行。

十年的工資、壓歲錢、過年紅包，全存在一張奶奶不知道的卡裏。

餘額：六萬八千二百塊。

不算多。

但夠我撐過最開始那段日子。

我又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商鋪中介。

"姐，城南那片有沒有三十平左右的小門麵？”

“租金別超過三千。"

中介翻了翻本子。

"有一間，城南菜市場旁邊。”

“三十五平，兩千八。就是位置偏了點。"

"偏沒事。人流量怎麼樣？"

"早市還行，畢竟挨著菜市場，早上六七點那會兒人挺多的。"

我記下了地址。

回去的路上，我給自己的離開定了個時間。

"倒計時：1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