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惡毒?”
許昕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指著藍宇辰的手背。
“你敢說你剛才不是在蓄意報複?”
我看著她。
突然不想解釋了。
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我走上前,把最後一條膠布貼好,調慢了滴速。
端起托盤,轉身就走。
“鬱深,你站住!”許昕瑤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我反手甩開她。
“別碰我。”
許昕瑤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困惑。
又像是一絲慌亂。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她壓低聲音,“為了這點小事,你要跟我賭氣一輩子嗎?”
“小事?”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
“原來在你眼裏,這都是小事。”
我點點頭。
“行。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不再理她,大步走回護士站。
接下來的一整晚,我都在別的病房穿梭。
刻意避開了走廊的那個角落。
直到淩晨四點,藍宇辰的液體輸完了。
許昕瑤扶著他離開。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我低頭寫病曆,當沒看見。
她站了半分鐘,最終什麼也沒說,帶著藍宇辰走了。
第二天。
科室裏出了個大通知。
省人民醫院有個急診護理的進修名額。
為期半年。
回來就能提拔護士長。
這不僅是個名額,更是對我專業能力的認可。
三年前,我本來有機會去。
但那年許昕瑤胃出血,為了照顧她,為了多上夜班攢錢,我放棄了。
現在,我想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我遞交了申請表。
主任看了我的履曆,非常滿意。
“鬱深,以你的資曆和這兩周的表現,這個名額十拿九穩。”
我鞠了一躬。
“謝謝主任。”
下午是醫院內部的評審麵試。
我準備了很久。
當我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上台的時候。
我愣住了。
評審席上,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是許昕瑤。
她作為本部的優秀骨幹醫生,被請來做聯合評審。
她的目光越過鏡片,冷冷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始陳述我的報告。
從急診分診的優化,到重症護理的流程。
我講了整整十分鐘。
挑不出任何毛病。
另外兩個評審都頻頻點頭。
直到我講完,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許昕瑤翻了翻手裏的資料。
“鬱護士,你的理論確實不錯。”
她停頓了一下。
抬起頭。
“但我認為,你不適合去進修。”
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主任皺起眉頭。
“許醫生,鬱深的專業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許昕瑤靠在椅背上。
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專業能力是一方麵,心理素質和醫德更重要。”
她看著我。
“一個會因為個人情緒,在工作中對病人帶有偏見,甚至進行違規操作的護士,我很難相信他能勝任更高級別的護理工作。”
她在說昨晚藍宇辰輸液的事。
她竟然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在這麼嚴肅的場合,直接斷送我的前程。
我站在台上。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許醫生。”我盯著她,“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違規操作?”
“不需要證據。”
許昕瑤合上文件夾。
“我是評審,我有權提出質疑。而且,這個名額,我已經推薦了更合適的人選。”
她按下桌上的按鈕。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藍宇辰走了進來。
他穿著嶄新的白大褂,身材修長,笑容溫和。
“各位主任好,我是本部的藍宇辰。”
我看著他們兩個。
許昕瑤為了偏袒他,不僅要毀了我的名譽,還要踩著我的心血,把他捧上去。
隻因他是她帶的人。
隻因為她覺得他需要照顧。
主任臉色有些難看。
“許醫生,藍宇辰隻是個剛入職的新人,資曆不夠......”
“資曆可以培養。”許昕瑤打斷主任,“但人品,是底線。”
她在罵我人品不行。
我笑了。
真的笑出了聲。
在空曠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許昕瑤皺眉看著我。
“你笑什麼?”
我走下台。
走到她麵前。
隔著一張桌子,我看著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
“名額我可以不要。”
我一字一頓地說。
“但你許昕瑤,我也惡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