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兩個主任震驚地看著我。
藍宇辰微微蹙眉,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許昕瑤的臉徹底黑了。
她猛地站起來。
“鬱深,你注意你的言辭!”
我沒理她。
直接摘下胸口的工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這個名額,我不稀罕了。但你們給我記住,不是我不配,是你們這套惡心的黑箱操作,我不伺候了。”
說完,我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沒有回頭。
外麵陽光很好。
但我渾身發冷。
三年了。
我終於徹底看清了。
在許昕瑤心裏,我不是個人。
我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
是一個可以隨時拿來獻祭,成全她偉岸形象的墊腳石。
我回到更衣室,收拾了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
剛走到醫院門口。
一輛黑色的奔馳猛地停在我麵前。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車門被推開。
許昕瑤大步走下來。
她一把拽住我的行李包。
“你又發什麼瘋?就為了一個名額,你連班都不上了?”
我用力想把包扯回來。
沒扯動。
“放手。”
“我不放!”許昕瑤的眼底有著明顯的慌亂,“鬱深,你是不是真以為我離了你就不行了?”
“是你離不開我,還是我離不開你?”
我放棄了搶奪包。
退後一步。
看著她。
“許昕瑤,三年前你胃出血,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
“你知道那三天的醫藥費是怎麼來的嗎?”
許昕瑤愣了一下。
眉頭皺起。
“你不是說你借了你親戚的嗎?”
“借?”
我冷笑出聲。
眼眶有些發熱,但我死死忍住了。
“我親戚早就死絕了,我拿什麼借?”
我卷起左手的袖子。
手臂內側,有一排密密麻麻的、陳舊的針眼痕跡。
許昕瑤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什麼......”
“我替別人去試了三個月的新藥。”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因為試藥,我免疫力下降,高燒不退,差點死在出租屋裏。”
“而那個時候,你在幹什麼?”
“你在病床上,握著藍宇辰的手,對他說,幸好他來看你,不然你一個人挺不過來。”
許昕瑤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行李包“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為你放棄了去省院進修的機會,為你試藥,為你連上七個夜班。”
我一步步逼近她。
“而你呢?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為了一個處處裝柔弱的藍宇辰,當眾羞辱我!”
“許昕瑤,你摸摸你的良心,你配得上我嗎?”
許昕瑤慌了。
她是真的慌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我這副樣子。
在她固有的認知裏,我永遠是那個溫順的、隻要她一低頭就會回來的鬱深。
她試圖來抓我的手。
“鬱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
我躲開她的手。
“告訴你,你隻會覺得我有心機,在拿這些事道德綁架你。”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包。
拍了拍上麵的灰。
“許昕瑤,回你的本部去吧。”
我抬起頭,最後看了她一眼。
把這三年來的愛慕、卑微、不甘,全部隨著這一眼,徹底剝離。
“我們結束了。”
“永遠結束了。”
我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出租車。
拉開車門。
上車。
關門。
許昕瑤追了兩步,拍打著車窗。
“鬱深!你給我下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我看著前方,對司機說。
“師傅,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