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們這是非法限製人身自由。”

我看著趙匡雄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語氣異常平靜。

“去告我啊！”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你以為你個外地來的野丫頭能翻出什麼浪花？”

我沒再理會他，側著身子從門縫裏擠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報複如期而至。

我照常七點半推開門，不僅柵欄被死死鎖住，更離譜的是，鐵欄杆上竟然纏了一圈明晃晃的帶刺鐵絲。

那種通常用來防盜翻越的刺網，此刻像一條生鏽的毒蛇，盤踞在三十公分的縫隙處。

我停住腳步。

趙匡雄家大門緊閉，連往常喝茶的動靜都沒了。

完全是故意躲在裏麵看我笑話。

我看了看表。今天上午有個當事人的家屬要來律所麵談，我絕不能遲到。

我側過身，小心翼翼地收緊腹部，貼著自家防盜門往外擠。

就在我即將穿過縫隙的那一瞬，不知道從哪勾出來一截斷裂的鐵刺。

“嘶——”

尖銳的金屬劃破了我的羽絨服麵料。

白色的鴨絨瞬間爆了出來。

緊接著，右手臂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

我咬著牙擠出柵欄，低頭一看。

羽絨服被拉開了一道十幾厘米的口子，裏麵的毛衣也被劃破，鮮血正順著布料慢慢滲出來。

走廊盡頭的電梯剛好到達。

電梯門打開，從裏麵走出一個燙著酒紅色卷發、拎著幾盒廉價保健品的中年女人。

是我姑姑，霍鳳蘭。

她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叫了起來。

“哎喲喂！怡靜啊，你這是幹什麼去？怎麼弄得跟叫花子似的？”

我捂著胳膊上的傷口，沒空跟她寒暄。

“姑姑，你來幹什麼？”

自從我爸媽去世後，她就沒怎麼管過我。如今突然找上門，準沒好事。

霍鳳蘭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硬擠出一個笑容。

“看你這孩子說的，姑姑來看看你不行啊？”

她越過我，目光落在那個誇張的鐵柵欄和鐵絲網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對麵的門開了。

宋招娣探出半個身子，上下打量著霍鳳蘭。

“你找誰啊？”

霍鳳蘭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快步湊了上去。

“哎喲，老姐姐，我是怡靜的親姑姑。我來看看她。”

宋招娣眼珠一轉，立刻迎了出來。

“原來是親戚啊，快進來快進來！別在走廊站著了，這丫頭也不懂事，連個門都不讓進。”

我眼睜睜看著我那親姑姑，拎著她買的保健品，直接跨進了趙家的門檻。

“姑姑，你站住。”我冷聲喊道。

霍鳳蘭回過頭，有些不耐煩。

“你叫喚什麼？人家大姐好心請我進去坐坐，你這孩子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

半小時後，我包紮好傷口回到律所。

剛坐下沒多久，霍鳳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怡靜啊，不是姑姑說你。”電話那頭，霍鳳蘭的聲音透著長輩的威嚴，“遠親不如近鄰，你跟人家趙大哥他們較什麼勁？”

我按著發疼的額角。

“他們占了公攤，設了柵欄，還弄傷了我。”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講理？”霍鳳蘭提高音量，“人家趙大嫂都跟我說了，是你天天穿高跟鞋吵人家。人家建個門怎麼了？那也是為了安全防盜！”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是我的親人還是她的？”

“你這死丫頭怎麼說話呢！”霍鳳蘭破口大罵，“人家趙大嫂多通情達理，剛才還送了我一箱砂糖橘呢！你呢？你連口水都沒給我倒！”

我冷笑一聲。

“一箱爛橘子就把你收買了？”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幫你搞好鄰裏關係！”霍鳳蘭理直氣壯，“趕緊回來，給人家趙大爺賠個不是，把那個什麼同意書簽了。我正好在你家住幾天，教教你怎麼做人。”

絕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外人欺淩，親人背刺。

我看著桌上剛整理好的證據材料，深吸了一口氣。

“你要是再鬧，我就不認你這個侄女！趕緊給人家趙大爺賠個不是！”霍鳳蘭在電話裏下了最後通牒。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打開抽屜，拿出一塊嶄新的移動硬盤。

不好意思，我霍怡靜的字典裏，沒有妥協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