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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老宅的燈光很暖。

婚前家宴，來了不少陳家的長輩。

我走到主桌前，腳步頓住。

崔婉知已經坐在了陳越的右邊。

陳母端著茶杯，笑吟吟的說，“婉瑩來了，你坐陳越旁邊吧。”

陳越看到我，拉開左邊的椅子。

“婉知身子弱，我方便照顧。”

他壓低聲音。

“你別在長輩麵前計較，坐吧。”

我沒有說話，安靜的坐下。

菜上齊後，陳母拿出一個盒子。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以為這是給我的改口禮。

陳母打開盒子，裏麵是一隻家傳玉鐲。

她越過我，直接拉起了崔婉知的手。

“婉知從小命苦，身體又不好。”

“這鐲子先讓你戴戴，沾沾喜氣。”

崔婉知象征性的往回縮了一下。

“阿姨，這不合適吧，這應該是給婉瑩的。”

“都是一家人，戴一下有什麼要緊？”

陳母把鐲子套進崔婉知的手腕。

陳越坐在中間，一言不發。

他隻是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背。

“婚禮當天，我再給你買一個更好的。”

我把手抽了回來。

他以為玉鐲隻是一個首飾。

他不懂，這是陳家對兒媳的象征性承認。

而現在，這個承認被他親手讓給了別人。

席間上了一道酒釀圓子和海鮮湯。

腥甜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直衝鼻腔。

我胃裏一陣翻湧，猛的捂住嘴，幹嘔出聲。

桌上的氣氛冷了下來。

崔母坐在對麵，立刻皺起了眉頭。

“大喜的日子，你這是幹什麼。”

“你姐姐心臟不好都沒說不舒服，你矯情什麼。”

陳越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他遞給我一張紙巾。

動作很溫柔，說出的話卻很傷人。

“忍一忍。”

“都是長輩，別讓人看笑話。”

我推開他的手，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

我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拍了拍臉。

我告訴自己，再忍一晚。

就一晚。

回到宴會廳時，陳越正在廊下等我。

夜風有點涼，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今晚過去就好了。”

他低聲哄我。

“婚禮後，我會慢慢補償你。”

“等我們有了孩子，婉知也會安心的。”

我猛的抬起頭，看著他。

“她隻是怕我結婚後不要她這個家人。”陳越繼續說。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所以我們的孩子，也要用來安她的心嗎？”

陳越眉頭一皺。

“你怎麼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她沒有安全感，你多體諒一下不行嗎？”

我沒有再說話。

回到席上，陳家一個喝多的親戚看著我和崔婉知。

他打了個酒嗝，笑著說。

“婉瑩和婉知眉眼真像啊。”

“陳越這也算得償所願了，娶不到姐姐，娶個像的妹妹也不錯。”

話一出，全場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看向陳越。

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隻要他說一句不是，我還能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

但陳越隻是端起酒杯，淡淡的說。

“三叔喝多了，扶他回去休息吧。”

他沒有反駁。

他默認了。

家宴結束後，我們回到了婚房。

陳越去洗澡了。

我拿出一個紙袋。

將產檢預約單，B超單，身份證，銀行卡，一一放進去。

然後，我打開電腦。

登錄了婚姻登記預約係統。

我們原本約了明天婚禮前去補辦登記手續。

鼠標停在取消預約的按鈕上。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陳越擦著頭發走出來。

“你剛剛在看什麼？”

“沒什麼。”

我合上電腦。

他從身後環住我。

“明天婚禮結束，我們去海邊。”

“就我們兩個。”

我垂下眼簾。

“陳越，你有沒有哪一刻，是真的隻想和我兩個人？”

他手臂微僵。

沒有回答。

“早點睡，明天別再胡思亂想。”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轉身去了床上。

等他睡熟後。

我重新打開電腦。

點擊了確認。

係統彈出提示，婚姻登記預約已取消。

我拿出手機，將準備好的視頻文件發送給了婚慶督導。

“這是明天婚禮要播的視頻。”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

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