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先生,戒指內圈的刻字您確認要改成這一句嗎?”
珠寶師戴著手套,手裏拿著一份刻字確認單。
我坐在珠寶工作室的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那對婚戒。
原本,我定的是CY與CWY,唯你。
陳越從外麵接完電話走進來,拿過確認單簽了字。
“改。”
我拿過他簽好的單子。
上麵寫著,贈予我生命裏最溫柔的月光。
月光。
我太熟悉這個詞了。
崔婉知高中的時候,陳越總是在她窗下等她。
他叫她月光。
我看著這行字,聲音很輕。
“紀念誰?”
陳越倒茶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看我,隻是淡淡的說,“隻是覺得原來的刻字太直白。”
“這句更有紀念意義。”
“婉瑩,別多想。”
我沒有多想。
我隻是覺得這枚戒指臟了。
他要我戴著刻有崔婉知暗號的戒指,和他宣誓一生。
花藝師敲門進來,手裏捧著幾朵白山茶。
“陳先生,您要的胸花樣品換好了。”
我愣了一下。
我定的是鈴蘭。
陳越轉頭看向我,語氣溫和。
“婉知聞不了鈴蘭的香味,她會過敏。”
“白山茶幹淨,也適合你。”
他總是這樣。
用一句也適合你,輕描淡寫的抹去我所有的喜好。
從感情到視覺,全被崔婉知覆蓋。
就在這時,我手機屏幕亮了。
是醫院發來的產檢預約短信。
我今天原本打算,如果他能回頭,我就把孩子的事告訴他。
我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口。
陳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起。
電話那頭,崔婉知的聲音很虛弱。
“阿越,我試婚紗的時候有點喘不過氣。”
陳越猛的站起身。
“你先別動,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你自己先回去吧。”
“婉知那邊我去看看。”
他走過來,低頭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
“別多想,戒指明天會戴在你手上。”
“我分得清輕重。”
說完,他就離開了。
我坐在沙發上,摸了摸額頭被他碰過的地方。
他所謂的輕重,從來都是崔婉知重,我輕。
我站起身,獨自打車去了婚紗店。
我的主紗還在那裏,需要去確認一下尺寸。
推開婚紗店VIP室的門。
我停在了原地。
崔婉知站在落地鏡前。
身上穿著的,正是我那件定製了半年的主紗。
店員站在一旁,神色尷尬。
“崔小姐......陳先生說,您姐姐隻試穿拍幾張留念,不會帶走。”
崔婉知從鏡子裏看到我。
她轉過身,眼眶微紅。
“婉瑩,你不會介意吧?”
“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婚禮了。”
“我隻是想在還能穿婚紗的時候,感受一下。”
我看著她。
看著她穿著我的婚紗,戴著頭紗。
“不介意。”
我語氣平靜。
“你喜歡,就送你了。”
崔婉知愣住了。
她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轉身走出婚紗店。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我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醫院。
婦產科的走廊裏,坐滿了人。
我旁邊是一對年輕夫妻。
丈夫笨拙的扶著妻子,緊張的連檢查單都拿反了。
妻子笑他,他也跟著傻笑。
輪到我時,醫生看了看我的單子。
“孕囊位置和發育都正常,但你情緒不太穩。”
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孩子父親沒陪你來?”
我摸著肚子,輕聲說。
“他有事。”
“以後也不會來了。”
醫生沒再多問。
走出醫院大門,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越發來的信息。
“晚上家宴,婉知想坐我旁邊,你不介意吧。”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忽然笑了。
我回複了一個字。
“好。”
然後,我點開婚慶督導的微信。
在此之前,我剛找跟拍攝影師要了昨晚彩排的高清素材。
原本是為了剪進婚禮快剪裏,現在它有了別的用處。
“督導,明天婚禮現場的大屏,能不能臨時播放一段視頻?”
督導很快回複,“可以的崔小姐,您要把文件發給我嗎?”
“今晚發你。”
我收起手機,走進了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