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天。
剩餘9天的那個早上,我在衛生間撞見了蘇念。
她穿著周硯深的T恤。
灰色的,純棉,領口鬆垮垮的。我認得那件——他的睡衣。
她看到我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姐姐!昨晚洗完澡發現沒帶換洗衣服,周先生讓我先穿他的......"
"嗯。"
我擠好牙膏開始刷牙。
鏡子裏她站在我身後,表情忐忑。
但我盯著鏡子裏自己的臉。
消瘦了。黑眼圈很重。嘴唇幹裂起皮。
我已經很久沒好好看過自己了。
刷完牙出來,周硯深靠在走廊牆上等衛生間。
看見我表情不對,皺了皺眉。
"怎麼了?"
"你的衣服給她穿?"
他歎了口氣。那種"又來了"的不耐煩肉眼可見。
"就一件T恤。你至於嗎?"
"我不至於。"我走過他身邊。"我隻是覺得你們挺親的。"
他在身後提高了音量:"林衡,你別含沙射影行不行?她是個孩子!你能不能大氣一點?"
我沒回頭。
走進次臥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聽到他嘟囔了一句:"神經病。"
【剩餘8天。】
......
第二十五天。
周硯深出差。三天。
臨走前他把我叫到客廳,難得認真地看著我說話。
"我不在這幾天,小蘇就拜托你了。她年紀小不太會照顧自己。"
我看著他。
"你把她托付給我?"
"怎麼?你連這點事都做不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裏麵全是理所當然。
"行。"我說。
他走後的第二天。
蘇念在廚房打翻了一杯熱水,燙到了手。
她哭得梨花帶雨,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周硯深。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對著電話那頭抽抽噎噎。
"周先生......好疼......"
聲音又軟又小。
我聽到周硯深在那頭說:"別怕別怕,冷水衝十分鐘。讓嫂子幫你看看嚴不嚴重。"
他掛了電話,給我發了條微信:
"幫小蘇看看手,要是嚴重就帶她去醫院。家裏有燙傷膏,在藥箱第二層。"
後麵跟了一個"辛苦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
他不在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她有沒有受傷。
他不在的時候囑咐我照顧的人是她。
我什麼時候變成了他和她之間的後勤保障?
我給蘇念塗了藥膏。
她紅著眼眶對我說:"姐姐你真好。"
我說:"嗯。"
然後回了次臥。
拿出手機,翻到許律師的號碼。
撥了過去。
"許律師,協議我看過了。可以簽。"
那頭頓了一下。
"確定了?"
"確定。"
......
第二十八天。
周硯深出差回來那天,我沒在家。
他進門看到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
旁邊壓著一把鑰匙——備用鑰匙,我一直掛在包上的那串。
我在閨蜜家,坐在飄窗上看手機。
他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林衡你在哪?"
"你搞什麼?"
"你那是什麼意思?"
"你給我回個電話!"
我沒回。
然後電話來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響了十二聲。
我接了。
"你瘋了?"他聲音很大。"離婚協議你也寫得出來?"
"你看完了就簽吧。"
"簽個屁!你哪根筋搭錯了!"
"沒搭錯。"我的聲音很平。"你自己想想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麼。"
他停了兩秒。
"就因為小蘇?你就因為一個小孩子跟我鬧離婚?"
"我沒鬧。我很認真。"
"林衡!"
"我說完了。你要是不簽,我走訴訟。"
我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