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住下之後,家裏的格局發生了一種微妙的位移。
客廳茶幾上多了她的課本和筆記。陽台上多了她的小裙子。冰箱裏多了她愛喝的草莓酸奶。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她從不主動索取。隻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每一個空隙裏。
比如周硯深加班到半夜回來,她會端著一杯熱牛奶在客廳等著。
"周先生,太晚了對胃不好,喝點熱的。"
而我在次臥已經睡了。
他接過牛奶說謝謝的時候,我隔著牆壁聽見了。
他沒有叫她去睡覺,反而坐下來和她聊了十幾分鐘。
聊她學校的課程,聊她家裏的情況,聊她以後想考什麼研究生。
他的聲音比白天和我說話時要柔和。
帶著一種......怎麼說呢。
一種拯救者的溫情。
那種"這個孩子太可憐了,我要好好照顧她"的、居高臨下的善意。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前破天荒來次臥看了我一眼。
"今天有空早點回來。晚上我做飯。"
我正在化妝。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
"行。"
他走了。
晚上我六點準時回家。
廚房空的。客廳空的。
手機上有一條他發的消息。時間是下午四點。
"臨時有事,小蘇的房東催她交下學期押金,我帶她去跑個手續。晚飯你自己解決一下。"
發完這條之後他就沒再發過。
我站在空蕩蕩的廚房裏。冰箱上貼著蘇念寫的菜單——"周先生愛吃的菜",粉色便簽紙,字跡圓圓的。
我把便簽撕下來。
然後又貼回去了。
撕不撕有什麼區別。
那些字已經寫在他頭頂了。
......
又三天。
周硯深帶蘇念去了一趟商場。
說她沒有像樣的冬衣。
回來的時候蘇念穿了一件全新的白色羽絨服,抱著兩個購物袋。
"姐姐你看!周先生給我買的!暖和不?"
她轉了個圈,羽絨服下擺甩起來像花瓣。
周硯深換鞋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
"多少錢?"
"不貴。反正換季打折。"
他沒正麵回答。
我笑了笑沒再問。
那件羽絨服的品牌我認識。就算打折也要三四千。
而上個月我說想換個新電腦,他說再等等,年底獎金發了再買。
那一刻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了兩年的舊棉服。
然後看他頭頂。
【剩餘14天。】
我在心裏默默數著。
兩周。
還有兩周,這段婚姻就到期了。
那天晚上我沒等他睡就出了門。
去了閨蜜家。
坐在她家沙發上喝酒的時候她問我:"你到底想怎麼辦?"
我看著酒杯裏琥珀色的液體。
"等它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