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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出去第三天。

周硯深來閨蜜家堵過兩次。

第一次被閨蜜罵回去了。

第二次他站在樓下淋了半小時的雨。我在窗簾縫裏看著他。

他仰著頭往樓上望。不知道在看哪一層。

頭頂的字被雨水模糊了一點。但我還是看清了。

【剩餘5天。】

他渾身濕透站在那裏，想的依然不是怎麼留住我。

而是某種被冒犯的憤怒——"我對你那麼好，你憑什麼要走？"

第四天。

他發來一條長消息。我看了。

大意是：他承認最近對蘇念關心多了些，但那隻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他跟她絕對清清白白。讓我不要無理取鬧。他願意讓蘇念搬走，但我必須先回家。

最後一句是："你把條件開出來，我滿足你，但離婚免談。"

他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覺得這是我在談條件。是我在拿離婚要挾他。

我沒有回複。

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

第二十九天。

倒計時第29天。

【剩餘1天。】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我看著那個數字。從"永久"走到"1天"。

整整用了三十天。

我決定最後見他一麵。

不是為了挽回。是為了親眼看著它歸零。

我約他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那家咖啡館。

他比我先到。

坐在窗邊的位子，沒點東西。麵前隻有一杯白水。

瘦了。眼下烏青。胡子也沒刮幹淨。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蹭出刺耳的聲響。

"林衡。"

我在他對麵坐下。

"坐吧。"

他僵硬地坐回去。死死盯著我的臉。

"你瘦了。"他說。

"你也是。"

沉默了幾秒。

他先開口了。

"小蘇走了。昨天搬走的。我幫她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

我點點頭。"嗯。"

"我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住進來了。"

"好。"

"你回來嗎？"

他看著我。眼睛裏有血絲、有疲憊、有討好、有隱忍到極限的懇求。

我看著他頭頂。

【剩餘1天。】

沒變。

她走了也沒變。

我忽然很想笑。

他趕走了蘇念。但他頭頂的字沒有因此多出一秒。

因為問題從來不是蘇念。

是他。

是他那顆心裏，隨時可以為任何人騰出位置的慷慨。

而留給我的空間，永遠可以被壓縮、被延後、被說一句"你至於嗎"就打發掉。

"不回了。"

我站起來。

他也跟著站起來。凳子倒了他都沒扶。

"林衡！"

"簽字吧。"我背起包。"別拖了，大家都累了。"

"我不簽！"他聲音啞得像砂紙。"你告訴我到底要怎樣我才做得到——"

"你做不到。"

我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外走。

推開咖啡館玻璃門的那一刻。

外麵陽光很好。

我的腳踏出門檻。

身後他追出來兩步。

"林衡！"

我沒回頭。

但我感覺到了。

那種文字跳動時特有的、隻有我能察覺到的輕微震顫。

來自他的方向。

我停了一步。

緩緩回頭。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

他站在門口，手撐著門框，胸口起伏得厲害。

而他頭頂的字——

【剩餘1天。】

沒了。

那三個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筆畫顫抖著浮現。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拽回來的。

【剩餘——】

數字在不停地跳。

1天。7天。30天。90天。

跳得劇烈而混亂。像一顆心臟在做垂死掙紮前最後的狂跳。

最後定格在了——

【剩餘36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