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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掌門盯著那塊發光的問心牌,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大殿裏寂靜得能聽見燭火爆芯的聲音。

七位嫡傳弟子全都站了起來,二師兄甚至忘了把手裏的茶盞放下,靈茶順著他袖口滴在蒲團上,他也沒察覺。

"師......師傅,這是怎麼回事?"大師兄聲音都變了,"問心牌不是認......"

他看了一眼小師妹脖子上的聽瀾玉,話噎在了喉嚨裏。

小師妹的臉已經白成了一張紙 。

她下意識地攥緊脖子上那塊聽瀾玉,可那玉這會兒安靜得像塊普通石頭,半點光華都沒有。

我把問心牌捏在手裏,金光順著我的指縫往外溢,把我半邊臉映得發亮。

"師傅。"我開口,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麵,"您七歲那年告訴我,問心牌隻認宗門最有擔當的人。"

"您說,等它發光那天,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宗主。"

掌門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塊發光的玉牌輕輕擱在他麵前的案上。

"現在它亮了。"

"師傅準備怎麼辦?"

掌門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避開我的視線,目光落在那塊玉牌上,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的顏料盤。

良久,他閉了閉眼。

"月殊,問心牌隻是祖師爺留下的一件信物。"

"宗主之位的傳承,最終還是要看聽瀾玉認誰。"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師傅,二十年前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二十年前您指著這塊牌子告訴我,它比聽瀾玉還重要,因為聽瀾玉認氣運,問心牌認本心"

"宗門要的是有本心的宗主,不是氣運堆出來的傀儡——這話也是您說的。"

大殿裏又靜了一瞬。

太上長老站在角落裏,眼神閃爍,垂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畢竟昨夜我去藏經閣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見這塊玉牌在我手裏亮起來的人 。

掌門的臉已經掛不住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夏月殊!宗門大事,豈容你在此狡辯!"

"問心牌雖認你,但你身負煞氣,殺伐過重,不適合執掌聽瀾!"

"再說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堵住我嘴的理由。

"你已應下魔淵的親事,三日後就要出嫁。一個嫁出去的弟子,還爭什麼宗主之位?"

我應下了?

我什麼時候應下了?

我抬起頭,迎著掌門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師傅,弟子是什麼時候應下的這門親事?"

掌門一愣。

我冷笑:"是您和大師兄關在偏殿裏商量了三天三夜,連聘禮清單都跟魔淵那邊來回擬了七遍,最後寫在傳位大典的議程裏,等大典一散就直接通知我,是這個'應下'嗎?"

大師兄的臉刷地紅了。

我把袖中那本《九幽噬魂典》也拍在了桌上。

"還有這個。"

"師傅當年說,等我接位之後再修。現在我沒接上位,但我要嫁去魔淵了。"

"是不是正好用得上?"

掌門盯著那本禁書,呼吸都急促起來:

"你竟敢動這本書。"

"我怎麼不敢?"我打斷他,"師傅,您不是說我殺伐過重嗎?那我修了這本書,豈不是更名正言順地去魔淵鎮煞?"

"您說,我修,還是不修?"

掌門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執事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糠。

"掌門!不好了!"

"魔淵那邊,魔淵那邊來人了!"

"北邙魔尊親自上山,說......說要見見他未過門的夫人!"

滿殿嘩然。

小師妹"啊"地一聲尖叫,腿一軟坐在了蒲團上。

掌門猛地抬頭:"他怎麼敢提前三日上山?!"

執事弟子哆嗦著回話:

"魔尊說......說他聽聞聽瀾宗要將一位'養在玉閣、未經風雨'的小師妹嫁過去......"

"他說他要親自驗一驗新娘子。"

"若是不合心意,這門親事——他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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