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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完留學確認的第二天，我照常去練功房。

我隻是想在離開之前，再完整地跳一支舞。

蘇晚也在，正對著鏡子壓腿，動作還是那麼不標準。看見我，她換上那副溫柔的表情。

"姐，那個名額......謝謝你啊。我會好好珍惜的。"

我沒理她，自顧自地熱身。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姐，你別生姨媽的氣。其實我跟她說過好多次了，讓你別讓的，是她非要......"

"蘇晚。"我打斷她，"這話你說了五次了。每一次，你都說'是姨媽非要'。可每一次，先開口說想要的人，都是你。"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反正這是最後一次了。"我轉過身，重新麵對把杆。

她大概沒聽懂"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站了半天，訕訕地走了。

那天下午，媽媽來了，給蘇晚送護膝。看見我在練功房，她臉色不太好看。

"名額都讓出去了，你還練什麼？"她語氣不耐煩，"有這功夫，回家把晚晚的演出服熨一下。她下周要上台。"

放在以前，我會默默接過來，回家熨好，然後看著蘇晚穿著它站上本該屬於我的舞台。

但今天，我停下了動作。

"媽，我跳支舞給你看，好不好？就一支，最後一支。"

我沒等她回答，自己按下了音響。

音樂響起的瞬間，我閉上眼。腳踝還在疼，但我顧不上了。我把這十幾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壓抑，全都跳進了這支舞裏。旋轉，跳躍，落地，每一個動作都像在跟過去告別。

一曲跳完，我額頭全是汗。我睜開眼，看著媽媽。

她臉上沒有任何感動。

"跳完了？跳完趕緊回家熨衣服。別在這兒耽誤時間。"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我曾經幻想過，隻要我跳得足夠好，媽媽總有一天會為我驕傲一次。可我跳了十幾年，她的眼裏永遠隻有蘇晚。

"好。"我笑了笑，彎腰收拾東西，"我這就回去。"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給蘇晚戴護膝了。

她不知道，我說的"回去"，是回我自己的人生。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幾件常穿的練功服，一雙備用舞鞋，還有這些年偷偷攢下的、屬於我自己的獎牌和證書。

至於媽媽給蘇晚買的、讓我"順便"用剩下的那些東西——我一樣都沒帶。

我把留學的錄取材料，仔細塞進行李箱最底層。

機票，是後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