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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舞，是從五歲開始的。

那時候老師說我胯開、腳背好，是塊跳舞的料。媽媽高興了好一陣，逢人就誇"我女兒有天賦"。

可這份偏愛，在蘇晚來了之後就變了味。

蘇晚是我小姨的女兒。小姨走得早，媽媽把她接來一起住。

一開始我是真心拿她當妹妹的。我把舞蹈書借給她，把老師教的要領講給她聽，把零花錢分她一半。

可慢慢地，在這個家裏，"分享"變成了"理所應當"。我有的，蘇晚必須也要有；而蘇晚想要的，我必須讓出來。

十歲那年的彙報演出，我是領舞，排練了三個月。

演出前一周，蘇晚哭著說她也想跳中間的位置。

媽媽把我叫到房間："念念，你跳了這麼多次主角了，這次讓晚晚試試。她性子敏感，你要是不讓，她該多難過。"

最後，我站在了最邊上的角落。蘇晚站在聚光燈下，跳著我練了三個月的動作，磕磕絆絆，卻贏得了媽媽最熱烈的掌聲。

那天回家，媽媽還在誇蘇晚"台風穩"。沒有人記得，那支舞本來是我的。

類似的事，一次又一次。

我拿了獎學金報的集訓營，名額被"讓"給了蘇晚，理由是"你一個人出國我們不放心"。

我熬了半年編的參賽曲目，被蘇晚拿去用了，媽媽說"反正是一家人，誰用不是用"。

我漸漸明白了——在媽媽眼裏，我不是女兒，是一個負責生產、然後被無償征用的工具。我的努力、我的天賦、我爭來的每一個機會，都不屬於我自己。它們屬於這個家，更準確地說，屬於蘇晚。

而蘇晚比誰都清楚怎麼利用媽媽的偏心。每次她想要什麼，從不直接搶。她會先示弱，先掉眼淚，先說一句"我怕姐姐不開心"。然後媽媽就會衝上來，替她把我的東西奪走，還要我"大度"地笑著接受。

最諷刺的是去年。

我腳踝第一次受傷，是練一個高難度旋轉時摔的。當時疼得站不起來，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在那頭說："晚晚今天比賽，我和你姨父在現場陪她，你自己去醫院吧，掛個號的事。"

我一個人打車去的醫院，一個人拍的片子，一個人在繳費窗口排的隊。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我或許根本就不該待在這個家裏。

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裏慢慢發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