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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很快就到了。

一早，媽媽帶著蘇晚出門，陪她做發型、試妝。

臨走前，媽媽在玄關喊："蘇念，家裏衛生記得打掃。還有晚晚的演出服，熨好掛起來。我們中午不回來吃。"

"好。"我應了一聲。

門"哢噠"一聲關上，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我從房間裏拖出收拾好的行李箱，先把家裏的衛生認認真真打掃了一遍。地拖得幹淨，桌子擦得一塵不染。

隻是想幹幹淨淨地，了結這一段。

然後，我走到蘇晚的房間。那件她下周要穿的演出服，掛在衣架上。

這件演出服的款式，是我去年設計的。我畫草圖，跑了三家裁縫店打版，本來是給我自己準備的。後來，"讓"給了蘇晚。

我沒有去熨它。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條，放在演出服旁邊的桌子上。

紙條上隻寫了一句話：

【演出服我沒熨。這是最後一次，我不"讓"了。】

然後我回到自己房間，把那部用了好幾年的舊手機恢複出廠設置，放在書桌正中央。旁邊，壓著家裏的鑰匙。

我環顧這個住了十九年的房間。牆上貼著我小時候的舞蹈海報，已經泛黃。書架上的獎杯大部分被媽媽搬去了蘇晚房間"展示"，隻剩下幾個不起眼的。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換上一雙新買的、普通的運動鞋。舒服得不可思議。

我推開門，走進了清晨的陽光裏。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聲，輕得像一聲歎息。可對我來說，那是困了我十九年的枷鎖，終於斷開的聲音。

下午兩點，我已經坐在了開往機場的大巴上。城市的高樓一棟棟後退。我靠著車窗，第一次覺得呼吸這麼順暢。

而此時此刻，家裏——

媽媽帶著蘇晚回來了。蘇晚做了精致的發型，興奮地說著下周演出的事。

"媽，我演出服熨好了嗎？"蘇晚一邊換鞋一邊問。

"你姐熨了吧，我讓她弄的。"媽媽走進客廳，"蘇念？人呢？"

屋裏沒人應。

媽媽走到蘇晚房間，準備看看演出服熨得怎麼樣。然後她看見了那張紙條。

【演出服我沒熨。這是最後一次，我不"讓"了。】

媽媽皺眉："這死丫頭，又鬧什麼脾氣？"

她拿出手機，撥蘇念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她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停機了？"媽媽轉頭喊蘇晚，"晚晚，你給你姐發個微信。"

蘇晚低頭戳了半天手機，臉色有點奇怪。"姨媽......我微信被姐刪了。"

媽媽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進蘇念的房間。

房間幹淨得不像樣。書架空了大半，衣櫃門敞開著，裏麵的練功服全都不見了。書桌正中央，放著那部恢複了出廠設置的舊手機，和一串鑰匙。

媽媽一把抓起手機，按亮屏幕——隻有冰冷的初始設置界麵。

她的手開始發抖。"她......她跑了？"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

是舞團打來的。

"喂，請問是蘇念同學的家長嗎？"

"今天是保送名額最終確認的日子，可蘇念同學一直沒來簽字。我們查了一下，她三天前就主動放棄了這個名額。"

"對了，還想跟您確認——蘇念同學是不是已經接受了國外那所藝術學院的全額獎學金offer？我們收到了對方學校的檔案調取申請......"

媽媽握著手機，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