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知言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熱薑湯。
他看見桌上的鑰匙和簪子,腳步停住了。陸知言把薑湯放在桌上,碗底碰著鑰匙,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這是什麼意思?”
我解開濕裙外罩,遞給青棠。
“侯府的鑰匙,侯爺收回去吧。”
他看著我,眉眼壓下來:“阿拙,別鬧。”
這兩個字,我聽了七年。
失約,別鬧。
越矩,別鬧。
生辰,還是別鬧。
“喝了,別著涼。酒的事是我思慮不周,明日陪你再埋兩壇。”
我看著那碗薑湯。
若放在昨日,他肯說一句思慮不周,我大約會順著台階下去。
可那兩壇酒已經碎了。
二十歲生辰也隻過這一回。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胃裏空得發疼。
陸知言臉色緩了緩:“這才對。”
柳扶芝身邊的丫鬟春鶯匆匆跑來:“侯爺,姑娘又咳血了,說許是方才嚇著了。”
陸知言手指一緊,看了我一眼。
“我去看看,晚些回來。”
我把薑湯放下:“去吧。”
他反倒停住。
“你當真不介意?”
我笑了順手道:“侯爺不去,她若有個好歹,豈不是我的不是。”
春鶯哭著磕頭:“夫人,姑娘真的不好了。”
陸知言不再等我回答,轉身走了。
衣角掃過門檻,消失在夜色裏。
第二日一早,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便來了。
她進門先看了眼收好的箱籠,笑得為難。
“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壽安堂裏,陸知言也在。
一夜未眠,眼下有些青。
老夫人坐在榻上。
“阿拙,聽說你要回溫家?”
我行禮:“是。”
老夫人歎氣:
“夫妻哪有隔夜仇。知言都肯哄你了,你是正妻,何必同一個寄居的姑娘計較?”
“今日設小宴,你父親兄長也來,別叫人看笑話。”
我抬頭:“我父兄?”
陸知言道:
“昨日是你生辰,我誤了。今日補辦小宴,扶芝也會來,當眾給你賠禮。”
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
“阿拙,女人在夫家,最要緊是體麵。今日你給知言一個台階,也是給自己體麵。”
我慢慢抽回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