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表情瞬間僵住,看著他們相擁,心頭酸澀。
事已至此,我竟還對陸瑾抱有期待。
陸瑾半跪在地上,側頭貼在她的小腹上。
半晌,眼眶紅了。
“我要做父親了。”
“苓兒,我要做父親了!”
我低頭,不由自主碰了下自己的小腹。
我和陸瑾,也曾有過一個孩子的。
那時他作為太子伴讀,隨太子南下治水。
我猶豫許久,還是懇請與他們同行。
天災之後,必有瘟疫。
我祖父因治疫有效受過先皇封賞,父親與母親一生行走四方,留下的醫書也記載了治疫之法,我若去,必能添上一份力。
可陸瑾不肯,他想盡辦法將我留在京城。
我知他擔心我,又氣他信不過我,索性跟在太醫隊伍。
整整七日,我們不曾碰麵。
後來為一個大娘醫治時,她看著我笑盈盈道,“怪不得陸大人日日守在您賬外,有您這樣仙女似的妻,我也願意往返十裏來看您一眼,”
“什麼?”我愣了。
大娘驚訝,“您不知道嗎?”
“陸大人每晚都會從小禾縣回來,在賬外悄悄看您一眼,隨便休息一會兒,天不亮就離開了。”
當晚,被我抓住偷看,他也不躲。
坐在我身側,視線久久落在我臉上,“瘦了。”
燈火婉轉,映在他眼角眉梢,我心頭一軟,忍不住紅了眼。
“你也瘦了。”
我和陸瑾 因為這場南下之行受到陛下嘉獎。
隻是無人知道,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也因此離開。
陸瑾生的疫病與其他病者不同,又重又急,幾次斷了呼吸被我硬生生吊住命。
我將自己和他單獨隔離,組方試藥,都由我一個人完成。
我自知那方子裏有味藥對孕者有害,可為了救他,也顧不得。
這些,陸瑾全然不知。
後來回京途中救下柳苓兒,也是因為我想到那個孩子。
陸瑾起初不同意我把她帶到京城,留一瘦馬在身邊,恐叫人取笑。
沒想到,命運兜兜轉轉,他曾深愛的,棄之如履。
百般厭惡的,如今又成了掌心珍寶。
我收回思緒,看著兩人相互依偎,覺得每一刻都那麼難捱。
他們輕聲商討著該給孩子取什麼名,以後要去哪兒念書,好不溫馨。
柳苓兒看著陸瑾,眼眶一寸寸紅了。
她聲音破碎,垂眸落淚。
“你說孩子若是知道我的出身,會不會厭惡我這母親?”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被人那樣對待。”
她緊張地抓住陸瑾的袖口,整個人如同一株菟絲子攀附在他身上。
“我們回到京城好不好?”
“回到侯府,讓我們孩子也見識這世間最繁華的地方,我想讓我們的孩子過安定的生活,莫要和我一樣,在遇到你之前漂泊不定。”
陸瑾猶豫了片刻。
畢竟當初是他主動放棄了世子身份,還放言說一輩子都不會回到京城。
可也隻是片刻。
“好,我們回去,哪怕是找往日同僚謀個官職,我也要讓孩子在京城穩定下來。”
“倒是你,怎麼如此自輕自賤。”
他拭去懷中人的眼淚,“我說過,你是世間最好的女子,誰也比不上。”
“當初剛到侯府,你可是睜眼都沒給我一個人。”
柳苓兒斜了他一眼,“你說,是什麼時候對我動了心思!”
“大概,是你為自己爭取的模樣太過鮮活,我看了一眼就記在心裏,再也忘不掉了。”
鮮活?
他竟然說柳苓兒勾引人時的模樣鮮活!
我氣笑了,又覺得荒唐至極。
那些年我將柳苓兒帶在身邊,是拿她當妹妹養的。
讀書識字,看診摸脈......隻要是我會的全然教給她,可她竟想著怎麼混上高門貴族的床!
與陸瑾的表兄廝混之時,被我們當場抓住。
我氣急了,隨口說了句把她送到莊子上反思,馬上被陸瑾冷著臉阻止。
“她為自己謀個更好的路子,沒有做錯什麼。”
“文茵,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般有個好出身的。”
我氣憤的表情僵住,看著陸瑾不似玩笑的臉,隱約發覺有什麼東西朝著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
我開始關注那些細節。
陸瑾不再抗拒柳苓兒過去的身份,開始注意她穿了什麼,為何今日沒有賴在我身邊......
他們在一起太突然,突然到我還來得及挽回。
所以當陸瑾告訴我,柳苓兒能給他不一樣的感覺時。
我放下尊嚴,去學習那些伺候男人的法子。
那日,我在陸瑾麵前褪下衣衫,像剝開橘子,把自己的真心全部奉上。
我太害羞,沒注意到他厭煩又諷刺的眼神。
直到被他拉扯到推到院子,衣冠不整地接受他無情的嗬斥。
和好如初的夢,終於醒了。
“身為世子妃不學著掌院,竟跑去學習怎麼勾引男人,宋文茵,你可還知廉恥二字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