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的一聲,踹門聲拉回我的思緒。
一個苗疆打扮的女孩進門,視線掃過榻上依偎的兩人,眼神淩厲。
“陸瑾!滾出來!為何我的蠱蟲感知不到茵茵的氣息了?”
“你把她怎麼了!”
我有些興奮地繞在她身邊,“黎黎,你怎麼來了!”
她並未理會我,臉上氣憤更盛,“天冷山野獸會下山,你們就這麼把她一個人丟在那兒?”
我這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是一縷亡魂,可還是難免失落。
黎黎是我因陸瑾而結交的朋友。
剛來這裏時,她對陸瑾一見鐘情,試圖從我身上打聽陸瑾的喜好。
可大概意識到我們的關係並非兄妹那麼簡單,她不再追求陸瑾,反而時不時下山陪我玩。
“你瘋了嗎?竟敢私闖民宅!”
陸瑾指著大門,“滾出去!”
“想見你一麵比見皇帝還難,我不私闖民宅,怎麼告訴你茵茵出事了!”
她似乎氣急了,不願再說什麼,伸手,“把那鑰匙給我,我的蠱蟲沒有嗅到她的氣息,很可能出事了!”
“快點啊!今天雪這麼大,狼群指定會下山覓食,我必須帶茵茵回去!”
她的焦急似乎感染了陸瑾,他回頭看了眼柳苓兒,有些猶豫。
“怎麼會出事呢,我走的時候還要好好的。”
“算了,我也去看看。”他歎了口氣,警告似的看了眼女孩,“你最好沒有騙我!”
柳苓兒輕笑著挽住陸瑾,收回鑰匙。
“真不知道文茵姐姐給你們下了什麼迷魂藥,一個兩個都來幫她說話。”
“你再說什麼廢話?”
黎黎麵無表情地看向陸瑾,“現在多拖延一分,茵茵就多一分危險,你還要等嗎?”
陸瑾抿唇,食指與拇指不由自主地摩挲。
這是他緊張猶豫時才有的動作。
“苓兒,要不還是......”
“哼!你說她出事了,那為何與我們命脈相係的蠱蟲沒有反噬?”
“連著七日大雪,那狼群為何偏偏挑今日下山?”
“這一切,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說著,還斜了眼身旁的男人,“看來姐姐是真的愛你,癡傻這樣也要費盡小心思引你過去。”
陸瑾反應過來,慢慢冷了臉,
他氣,卻找不到發泄的對象。
許久,揉了把臉 滿臉疲倦。
“我照顧她三年,從未缺席,她連喘口氣的工夫都不給我。”
“你走吧,告訴她我會回去,但絕不是現在。”
黎黎急了,“你們為什麼不相信呢!”
“她傻成那樣怎麼出門都難,怎麼讓我來騙你們呀!”
“誰知道是不是裝傻呢?”柳苓兒的話落在男人耳邊,徹底激起他隱忍三年的情緒。
“嗬!告訴宋文茵,裝傻就裝一輩子,若是露出一點馬腳,就別怪我不客氣!”
黎黎還想說什麼,可家人已經催了太久,她不得不走。
離開前,她認真地看了一眼陸瑾。
“如果你真的不去,陸瑾,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陸瑾沒有理會,坐在桌前,眼中疲憊與怨恨交織,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她這麼恨我,恨到願意裝傻三年,也要報複我。”
柳苓兒眼裏閃過一絲精明,但很快被一層水霧蒙上,淚眼模糊地抱住他。
“我並非不想你去見她,而是不想再看你蒙在鼓裏。”
“你可還記得那位種蠱人說過,會讓她完好無損地活著,那為她醒來後就癡傻了呢?”
我冷笑,看著那張偽善的臉,胃中翻湧。
我為癡傻,她再清楚不過。
因為三人相係的蠱,她從未種下,也從未喂我血,才讓我恢複一半,如同少了三魂六魄。
陸瑾緊緊回抱,“我隻是氣,氣自己沒能早些識破,讓你跟著吃了這麼多苦。”
門外,什麼東西風似的呼嘯而過,我飄在空中,看著黑夜裏泛著綠光的眼睛,總覺得有些不安。
守衛敲了敲門,“公子,野狼下山,宋姑娘那邊的守衛,要多派幾個嗎?”
“不用。”
陸瑾冷著嗓子,“叫守在她那兒的都回來。”
“有心思吸引我的注意,自然也有護著自己的法子。”
守衛還想說什麼,確實他揮手趕走。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否會出問題。
但看著他肯定的眼神,莫名開始期待,他看見我的屍體時,會是什麼表情。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想象中擺脫我後的輕鬆日子。
隻是在他們香甜如夢時,我的屍體,已葬身狼腹。
鬼是不用休息的,這一夜,我飄在院子半空看著守衛商量怎麼告訴陸瑾狼群朝著我住的方向跑去了。
可最後,隻換來陸瑾一個滾字。
直到天蒙蒙亮,門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瘋狂的敲門聲。
“陸公子!快出來,你妹子出事了!”
“開門啊,宋姑娘房裏進了狼......”
陸瑾猛地打開門,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你們瞎說什麼?文茵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出事?”
侍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公子,昨晚我們發現狼群朝著宋姑娘的位置跑去,你讓我們滾,她可能真的......”
“住嘴!”
陸瑾眼球充血,大步朝我的住所走去,嘴裏念念有詞。
“不可能,不會出事的。”
“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出事?”
可真的到門前,卻手抖到連鎖都打不開。
“茵茵,你在嗎?”
“茵茵,你說句哈好嗎?”
他手放在門上,遲遲不敢推開,不斷低聲哀求。
一陣風呼嘯而過,陸瑾抬起頭,身體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