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叩門聲響起。
一個白發白須的老翁佝僂著進門。
陸瑾似乎很敬重他,連忙起身迎接。
老翁看了一眼柳苓兒,那雙眼睛仿佛洞悉一切。
直到陸瑾擋在她身前,才收回視線,發問。
“今日怎麼沒去照顧宋姑娘?”
他看了一眼窗外,“大雪山上獵物少,野獸會進村偷吃牲畜,小心嚇到宋姑娘。”
這位老翁我也見過,
隻是每次看到我都一邊搖頭,一邊感歎著孽緣啊離開。
陸瑾聽到我有些不悅 但還是耐下性子解釋。
“明日我們就要離開了,當年為了能為她求得一線生機,我與苓兒放棄一切來到這裏,照顧她三年,為了取血飼蠱,我們失去了三個孩子,欠她的已經還清了。”
他轉頭看向柳苓兒,柔情無限。
“我們想先去曾經約定的地方看看,做一段時間的快活夫妻。”
“至於文茵,我們會請人來照顧她。”他肯定道,“她現在像三歲小孩般,等回來拿些糖果哄一哄就好。”
“沒什麼大不了的,離了我們,她也能好好的。”
我攥緊拳頭,喉間滲出血腥氣來。
他們欠我的,十輩子也還不清。
我嫁給陸瑾時,他因體弱多病,世子之位都要讓給庶弟了。
是我求了祖父,用祖傳秘藥養他體脈,費盡心思為他調養,才助他成為世子。
還有柳苓兒。
初次見時,她被綁上花轎,要賣予富商做妾。
為了反抗,整張臉都磕得血肉模糊。
我救下她,為她祛疤,調理這些年常年服用虎狼之藥導致的虧空,留在身邊待她如同親妹。
沒想到,到頭來竟被身邊最親密的兩人背叛。
老翁輕撫長須,“那你可知你們身上的血蠱命脈相連,一旦停止血飼,宋姑娘體內蠱蟲暴漲會反過來吞噬她自身血肉,而喂蠱之人也會遭到反噬。”
陸瑾表情驟然變得蒼白,“那她......”
從我的角度,可以看見柳苓兒幾近猙獰的表情。
她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平複了呼吸,還輕聲呼喚。
“阿瑾”她眼裏蘊了層水霧,“我有些累了,你先送老人家回去吧。”
陸瑾神情掙紮,片刻之後,還是請老翁出去了。
待室內重新隻有兩人,陸瑾握住她的手,有些猶豫著開口。
“苓兒,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找文茵?”
他抿了抿唇,解釋,“我並非放不下她,隻是我們二人身上都有血蠱,我怕若是反噬會傷到你。”
柳苓兒垂眸,輕笑,“你聽那老頭胡說什麼?”
“若按照他的說法,現在她已經被蠱蟲吞噬,那為何我們都沒遭到反噬。”
“不過是個騙錢的老頭,莫要理會。”
“可是......”
陸瑾捂住心口,喃喃道,“我總覺得發生了什麼。”
我立在他身側,突然生出一股期盼。
若是陸瑾真的發現我已身亡,能將我的屍骨帶回京城,葬在爹娘身邊,也不枉我們曾經情誼。
我急切地飄在他周圍,試圖做點什麼催他動身。
可下一秒,柳苓兒拉過他的手,放在小腹上。
“那可能是我們的孩子想和爹爹早些見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