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期前五天,遲爺爺叫我去祠堂。
“月月,硯兒最近......是不是和那個外來的姑娘,走得太近了?”
手機震動,是寨裏姐妹發來的照片。
縣城步行街,遲硯摟著林楚楚的腰,倆人有說有笑,手裏拎著大包小包。
“爺爺,七年前山洪,真的是遲硯第一個找到我的嗎?”
遲爺爺眼神躲閃,“怎麼突然問這個......”
“那天,我被埋在蠱房下,屋頂塌之前,有人破窗進來。”
“他把我護在身下,我咬了他手臂,咬得很深。”
“他手臂內側,有一塊紅色胎記,火焰狀的。”
遲爺爺手一抖,核桃掉地上,咕嚕嚕滾到我腳邊。
“爺爺,當年救我的人,真的是遲硯嗎?”
“月月,”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我笑,“爺爺,我已經回不去了。”
從他在蠱神廟後說要換掉我那刻起,就回不去了。
遲爺爺閉上眼,“是遲墨。”
我耳朵嗡嗡響。
“那天是他先找到你的,他把你背出來,你咬了他,血流了一路。”
“但他不讓我說。”
“他說他娘是蠱女,寨裏人都嫌他,你是久家最後的姑娘,跟著他會受苦。”
“硯兒那孩子......當時正好在旁邊,我就、我就......”
“就讓他頂了功?”
我接話,遲爺爺老臉漲得通紅。
“謝謝爺爺,告訴我實話。”
“月月,硯兒他......他隻是一時糊塗。”
我往家走,路過寨子中間那口老井,林楚楚在拎個桶,裝模作樣打水。
“哎呀!”
她驚呼一聲,桶脫手,我側身躲開,但水還是濺了一身。
“久月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手滑,你別生氣......”
遲硯跑過來,氣喘籲籲,“怎麼了?楚楚,你沒事吧?”
林楚楚嘴一癟,淚珠子掉下來。
“硯哥,我把水灑久月姐姐身上了......姐姐肯定生我氣了......”
遲硯皺眉看我,“月月,楚楚不是故意的,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差點笑出聲,“我咄咄逼人?遲硯,你看到我說一句話了嗎?”
“硯哥,你別怪姐姐。”林楚楚拽他袖子,“是我笨手笨腳,惹姐姐不高興了......”
遲硯臉色緩和,拍拍她手背,“沒事,月月不是小氣的人。”
晚上,有人敲門,是遲硯,喝多了,舌頭都大了。
“月月!月月你開門!”
我沒開,他就在外麵喊,喊我的名字,說小時候的事。
“月月,我今天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覺得楚楚可憐,她無依無靠的......”
我靠著門,冷笑,“我也無依無靠。”
遲硯反駁,“你不一樣!你有我啊!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
“以前你多好,給我吸蛇毒,守著我發燒,用本命蠱救我......”
我打開門,“遲硯,七年前山洪,我咬的你哪隻手臂?”
他愣住,“左、左手吧......”
我笑,“你醉了,回去休息吧。”
他抓住我的手,“月月,你原諒我了?”
“嗯,原諒了。”
他眼睛一亮,“那婚儀......”
“照常。”我抽回手,“回去吧,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