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備婚當天,遲硯推門進來,看見我,愣了好一會兒。
“月月......”他走過來,聲音有點啞,“你今天真美。”
我對著鏡子描眉,他下巴擱在我肩上。
“對不起,這幾天冷落你了。”
“等今天過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放下眉筆,從鏡子裏看他。
“阿硯,如果今天出意外,新娘不是我,你怎麼辦?”
他身體僵了一下,很快又放鬆,“說什麼傻話,新娘隻能是你。”
我轉身,伸手撫他衣領,“你脖子上......怎麼了?”
他臉色一變,猛地拉高衣領。
“沒、沒什麼!昨天被蟲子咬了,山裏蟲子多,你懂的......”
我懂,我當然懂。
十六歲那年,寨裏有個姑娘喜歡他,在他脖子上留了個差不多的。
我氣得三天沒理他,他抓了百隻螢火蟲,放我窗前。
“我的月亮,隻看你一人。”
我退開,嫣然一笑,“去吧,儀式要開始了。”
他如蒙大赦,“月月,等我。”
等你?等你去接別人嗎?
蠱神廟裏煙霧繚繞,吸進去頭暈。
我提前吃了遲墨給的解藥,腦子清醒得很。
祭師開始念經,遲硯從側門進來,帶著阿木那幾個兄弟。
他牽起林楚楚的手,“一切按計劃,我的人會送你上我的轎子。”
煙霧中,亦有人拉住我的手,是遲墨。
他手指很涼,在我手心輕輕寫了兩個字,“別怕。”
進吊腳樓前,我丟了個香囊,是十八歲生日遲硯送我的。
他說,月亮是他的,我也是他的。
但是現在,我不要了。
阿木撿起來,猶豫地喊,“硯哥,這香囊......”
遲硯瞥一眼,“楚楚的吧,收好,別讓久月看見。”
遲墨的吊腳樓很安靜,他站在那兒一身紅,襯得眉眼更深刻。
“後悔嗎?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我搖頭站起來,伸手拉起他袖子,手臂內側,火焰狀紅色胎記。
我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果然是你。”
他把我拉進懷裏,抱得很緊,“是我,我來晚了。”
我哭得說不出話。
七年,我認錯人,愛錯人,信錯人。
現在終於對了,一夜春宵,撥雲撩雨。
遲硯醒來時頭痛欲裂,他愣了一瞬,猛地想起今天是接久月的日子。
對,他得趕緊去遲墨那兒,把月月接回來。
路上迎麵撞上一個人,阿嫲滿臉喜氣,聲音洪亮。
“硯哥起啦?墨哥那邊圓房順利。
按規矩得交落紅帕給老寨主過目,我正要去呢!”
遲硯渾身血液轟地衝上頭頂,他一把搶過帕子,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
“你說什麼??這是從哪個房間拿的?!”
阿嫲被他嚇住,結結巴巴,“墨哥新房啊......久月姑娘和墨哥還在歇著呢......”
遲硯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著,瘋了一樣衝向遲墨的吊腳樓。
“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