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因為跟周明微同一天生日而偷偷歡喜。
每年周家都會給周明微舉辦盛大的生日宴。
我站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偷偷用食指挖下三層蛋糕邊邊的奶油。
感覺自己跟周家人的連接又多了一點。
可原來,本該站在中間的人是我。
當年他們為了安撫丟失女兒的傷痛,去孤兒院領養了一個跟我同一天出生的女孩。
同時也沒有放棄尋找我。
可誰也沒想到,原本的周家小公主會變成那副樣子。
蓬亂的頭發裏藏著虱子,脖頸上肉眼可見的泥垢堆積。
指甲黑得洗不幹淨,渾身散發著豬圈裏難聞的味道。
他們丟不起這個人。
於是,替身徹底取代了主角。
保險箱裏裝著二十年前的親子鑒定結果。
還有厚厚一疊醫療檢查報告。
檢查日期是在我回家後的第二天。
“他們本來是擔心你有傳染病,所以全家一起去體檢。”
“卻意外查出周明微腎臟功能有問題。”
“醫生預判以後可能需要做移植手術。”
“而你,周家的親生女兒,剛好與她配型成功。”
體檢報告從我手中滑落。
“所以,我連周家養女都算不上。”
“我隻是周明微的備用器官而已。”
耳機裏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未來的我聲音急切:“陶陶你哪裏不舒服?媽媽去叫醫生!”
那頭一陣慌亂,電話被掛斷。
我的心跟著高高懸起。
那個咳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是我未來的女兒。
或許,也是我唯一的、真正的親人。
等到半夜,電話才重新接通。
她聲音沙啞:“陶陶進了ICU。”
“周小雲,我求你。”
“不要捐腎,不要認命,就當為了陶陶。”
我難忍哽咽,眼淚奪眶而出。
“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既然知道真相,知道保險箱裏有證據。”
“為什麼還會讓陶陶受同樣的苦!”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再開口時,手機鏡頭轉向了另一張病床。
那裏躺著一個形銷骨立的男人。
“因為我別無選擇了。”
我震驚地捂住嘴。
“賀洄之,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賀洄之是我的戀人。
畢業那年,我們本打算結婚,周明微卻忽然跟家裏說,她對賀洄之心動了。
爸媽沒有猶豫,立刻逼我跟他分手。
那是我第一次對他們說不。
然後第二天,我的畢業論文被曝出抄襲。
曾經的同學跳出來證明我從小就喜歡作弊。
大學室友發帖說我每天去流浪動物救助所,其實是為了虐貓。
我的成績被取消,照片被P成遺照四處傳播。
我不敢出門,聽見有人說話就瑟瑟發抖。
周明微掐著我的下巴笑:
“下一個上熱搜的換成賀洄之怎麼樣?”
我猛然抓住她的手:“分手,我跟他分手。”
可消息發出去後,賀洄之在趕來找我的路上出了車禍。
他成了瘸子,周明微失去興趣。
又把他賞給了我。
我以為我帶給賀洄之的痛苦已經夠多了。
沒想到在十年以後,他竟然成了植物人。
“捐腎手術後你身體垮了,他堅持跟你求婚。”
一個瘸子,一個病秧子,湊成夫妻。
後來周明微的兒子查出遺傳性腎病。
這回被盯上的人成了我的女兒陶陶。
十年後那個我,為了女兒拚命反抗,意外獲知了我們身份的真相。
可不等我將證據公開,在工地上班的賀洄之便“意外”墜樓,成了植物人。
“賀洄之保命的特效藥是周家開發的。”
手機裏的那個我滿臉頹敗。
“我明知道凶手是誰,卻什麼也做不了。”
“周小雲,你不一樣,你還有機會改變我們的命運。”
她眼裏迸發出一絲破碎的光。
我咽下滿嘴的血腥味,重重點頭。
“等著我。”
我一定要拯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