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乖順地在家裏休養了七天。
給周明微做營養餐,定時擦拭她的鋼琴,為她的名牌包做保養。
我的乖巧讓全家人都很滿意。
哥哥扔給我一套周明微穿過的禮服。
“這幾天表現不錯,明天你跟我們一起出席慈善晚會吧。”
媽媽挑了一副過時的耳釘給我。
“你隻是個養女,別穿得太招搖搶了明微的風頭。”
可禮服短了一截,高跟鞋小了半碼。
耳釘上的合金會讓我過敏。
二十年了,周家人從沒注意過我的高矮胖瘦,喜惡偏好。
隻管將周明微不要的東西扔給我。
然後便要我對他們感恩戴德。
我接過不合身的禮服,躬身行禮。
“是,周夫人。”
媽媽的手一僵。
哥哥擰眉看我:“周小雲,你又鬧什麼幺蛾子?”
袖子裏的手攥得很緊,我臉上卻隻有恭敬。
“這幾天我反思過了。”
“我隻是周家養女,跟小姐一樣喊媽媽不合禮數。”
“晚會上的名流聽見,難免笑話。”
爸媽和哥哥對視一眼,都有些無措。
哥哥欲言又止:“你......”
半晌,爸爸揮揮手:“先不管她了,明微的手術要緊。”
第二天,我是自己打車去的晚宴現場。
爸媽和哥哥早早開著車去接周明微了。
黃色出租在一眾豪車中分外紮眼,門童攔著不讓我進去。
我隻好給哥哥打電話,接通卻是周明微的聲音。
“哎呀,你進不來嗎?”
“也是,你渾身土氣一看就不是上等人。”
我深吸一口氣。
“是周先生和周夫人一定要我出席的。請你安排人放我進去。”
周明微冷哼一聲,掛斷電話。
我穿著小了半碼的高跟鞋站在門外,足足等了四十分鐘才有人領我進去。
腳趾幾乎腫痛到沒有知覺。
耳機裏傳來鼓勵:“周小雲,加油。”
一陣掌聲響起,爸爸媽媽帶著周明微和周明琛走上台。
“我們周家做了這麼多年慈善,並不是圖回報。”
“但正所謂做好事,就一定會有好報。”
“我們二十年前從拐子手中救下的養女,決定為我女兒明微捐腎。”
周明微紅著眼發言。
“雖然姐姐不是親生的,但我一直把她當做親姐姐。”
“我寧願自己病死也不想姐姐受到傷害。”
哥哥摟著她安慰:
“不要胡說,小雲捐腎是她自願的。”
“她是個知恩圖報的女孩。”
新聞標題早已安排好。
《豪門養女感恩回饋,捐腎救助周家千金》
不僅能把我架上道德高地,還能緩解周氏集團最近的負麵輿論。
有人小聲議論:“真是自願?那可是一顆腎啊。”
“嗐,一個寄人籬下的養女,自不自願的又不是她說了算。”
“養她就是當血包吧......”
“也說不準,萬一真是好人好報呢?”
台上,媽媽眼眶含淚看著我。
“小雲,好孩子,媽媽當初收養你,沒想到會救了明微一命。”
我緩緩站起身。
追光燈隨之打到我身上。
快門聲響成一片。
“周夫人,我真的是您收養的孩子嗎?”
“我真的應該向周明微報恩嗎?”
會場霎時一靜。
媽媽臉色白了白。
哥哥皺起眉頭朝我走來:“小雲,這種場合不要亂說話。”
我躲開他的手。
輕輕摁下袖中的按鈕。
大屏幕上,周家四口的全家福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泛黃的親子鑒定報告。
“經鑒定,被檢人周小雲、周振江,父權概率>99.99%
“判定為親生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