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我主動去了宋家。
沒有人請我。
我拿著舊門禁卡刷了側門——密碼還沒換。
但剛走到花園小徑的盡頭,兩個保安就攔住了我。
"沈小姐,顧小姐說了,您不能進。"
"我找李主任。宋懷序的情況——"
"顧小姐說了,宋少的醫療事務不需要外人介入。"
外人。
我在宋家住了兩年。每三個月躺在手術椅上被抽取骨髓因子,一躺就是四個小時。針管從髂骨後緣刺入的疼痛,每一次都讓我整個人抖成一團。
現在我是外人。
我站在那裏,正要再說什麼,二樓陽台的玻璃門開了。
顧以寧靠在欄杆上,低頭看著我。
"沈念,你怎麼還在?"
她的語氣像在驅趕一隻不聽話的流浪貓。
"宋懷序的白細胞已經.2了。"我仰著頭,盡量讓聲音保持穩定。"你把儲備液還給我,我現在就能做應急配比。"
她歪了歪頭。
"3.2?然後呢?"
"然後?"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然後他會感染、出血、器官衰竭——你沒看過他的病曆嗎?"
"我看過。"
她直起身,手指輕輕彈了彈欄杆上的灰。
"我還看過美國那邊發來的最新方案。人造骨髓因子三代已經進入緊急審批通道了。"
"最遲下周,就能用在懷序身上。"
她微微一笑。
"沈念,你的時代過去了。"
我站在樓下,看著她轉身走回去的背影。
她是真的相信那個方案能救宋懷序。
還是她根本不在乎宋懷序死不死——隻要能把我趕走?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人造骨髓因子三代,我在醫學文獻裏看過。
它的臨床試驗,失敗率是67%。
我轉身要走,手機突然震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我點開。
是一張照片。
宋懷序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得像紙,手臂上插著三根管子。
照片下麵附了一句話:
【這是今天早上拍的。他的白細胞已經降到2.8了。美國團隊用了三代因子,過敏反應嚴重,緊急停藥。】
【沈小姐,是我,李主任。我換了號碼。】
【顧小姐封鎖了所有聯係渠道,宋家所有人都被禁止聯係您。】
【但宋少現在的情況,如果再不輸注您的骨髓因子——】
【最多五天。】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開始發抖。
2.8。
兩年前那次推遲輸注,他最低掉到過3.0,當時整個醫療團隊都慌了。
現在是2.8。
而且還在往下掉。
我回撥李主任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李主任,我現在就可以做輸注準備。但我的儲備液——"
"沒了。"他聲音沙啞,"顧小姐讓實驗室拆封'分析',全程沒有按冷鏈規程操作。活性損失超過80%,已經廢了。"
我閉上眼睛。
五天。
沒有儲備液,就隻能我親自到場,現采現輸。
但宋家進不去,宋懷序在美國,而顧以寧封死了所有渠道。
"李主任,宋懷序本人知道這件事嗎?"
"......他昏迷了。從今天淩晨開始,斷斷續續地高燒。"
"美國團隊在想辦法,但沒有適配因子,他們也束手無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李主任說了一句話:
"沈小姐,宋老爺子今天下午的航班,親自飛去美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