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趕出來的第一天,我住進了學校附近的快捷酒店。
一百二十塊一晚,沒有窗戶,空調漏水。
我躺在硬板床上,盯著手機。
宋懷序沒有聯係我。
他在美國做治療評估,那邊的醫生應該給他用了短效替代方案,能撐一段時間。
但隻是一段時間。
他的造血係統損傷是永久性的,人工合成的骨髓因子隻能維持基礎指標,無法做到精準匹配。
隻有我的——三倍濃度、天然適配的造血因子,才能讓他的血檢報告真正正常。
這不是我自我感覺良好。
這是兩年來每一份醫學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的結論。
第二天。
李主任又發來消息:
【顧小姐讓人把冷鏈櫃的儲備液送去了宋氏旗下的醫學實驗室"分析檢測"。但據我了解,她根本沒有啟動正規檢測流程。】
【沈小姐,那批儲備液如果離開冷鏈櫃超過規定時間,活性會大幅下降。】
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不懂。
或者她懂,但她不在乎。
在她眼裏,我就是一個來曆不明的寄生蟲。
清除掉我,宋懷序就隻剩她一個依靠。
第三天。
宋家的管家忽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沈小姐,方便回來一趟嗎?"
他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
"怎麼了?"
他沉默了兩秒。
"宋少的血檢報告回來了。"
"......白細胞計數3.。"
我愣住了。
正常值是4到10。
3.2,已經跌破警戒線了。
而宋懷序上一次血檢是出發去美國前一周,當時剛做完輸注,數值是8.7。
才三周,從8.7掉到3.2。
"美國那邊的替代方案沒用?"
"用了。"管家聲音發緊,"打了兩次短效因子,沒有任何起色。主治醫生懷疑他的造血係統對人工因子產生了排斥反應。"
"沈小姐,您能不能——"
電話忽然被切斷了。
"嘟——嘟——嘟——"
我盯著屏幕。
三秒後,管家又發來一條文字消息:
【抱歉。顧小姐讓我不要再聯係您。】
【她說,美國那邊的團隊能處理。】
我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裏。
她在賭。
賭美國的團隊能搞定。
賭宋懷序不需要我。
但她不知道的是——兩年前那次闌尾炎推遲輸注,宋懷序隻比現在晚了兩周,血檢報告就讓主治醫生連打三個電話叫急救。
現在才過了三天。
他還有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