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銘坤回來得比預想中早。
他一進門就鬆領帶,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汗。
"裕豐那邊三個項目同時暫停了。銀行要提前審查貸款。"
他在客廳來回走了兩圈,突然看見了坐在角落小板凳上做題的我。
愣了一下。
"枝枝......怎麼在這?上樓去。"
方蕊剛要開口,葉銘坤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帶著刀子。
"讓她上樓。"
方曉棠從房間探出半個腦袋:"爸,那間客房放的都是我——"
"搬走。"
兩個字。方曉棠的眼眶當場紅了。
她回房間摔了一通東西,又打開手機發了條動態:"我爸為了一個外人,連親閨女都不要了。果然有了前妻的種,後媽和親女兒就是垃圾。"
兩百多人點讚,評論區全站她。
葉銘坤不知道這些。他端了杯水,放到我麵前,笨拙地搭話:"錄取通知書我看了。好學校。爸給你出學費。"
我看了他一眼。
六年沒見麵。
他連我什麼時候從福利院出來的都不知道。
現在坐在我麵前說"爸給你出學費",像在例行公事。
"不用了。"
"別跟爸客氣——"
"我說了不用。"
他的手僵在半空。
方蕊躲在樓梯拐角偷聽。她聽不懂女兒為什麼強,但她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葉銘坤的公司到底怎麼了。
她翻出自己手機,給認識的幾個商會朋友發消息打聽。
沒人回。
往常秒回的人,一個都沒回。
方曉棠摔完東西下樓找吃的,路過客廳看見我手裏攥著什麼東西,一把搶過來。
是我媽的照片。
唯一一張。
在福利院那些年我一直夾在課本裏。
方曉棠翻了翻,哼了一聲:"長得也就那樣,難怪我爸——"
"還給我。"
"這語氣?你跟誰說話呢?"
她舉高了不讓我夠。我去搶,她往後一閃。
啪。
照片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
碎片紮進我的手指,血珠子滾落在我媽的臉上。
方曉棠站在那裏,聲音虛了一下:"又不是我故意的......"
葉銘坤聽到響聲跑出來。
看看地上,看看我流血的手,看看方曉棠。
"算了算了。照片再洗一張就行。曉棠不是故意的。"
我蹲在地上把碎玻璃一片一片撿起來,連帶著照片一起。
血把我媽照片上的笑糊了一半。
"這張底片沒了。"我說。
聲音很平。但葉銘坤明顯縮了一下。
他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接了,聽了不到十秒,臉色從白到灰。
他慢慢坐到沙發上,手機差點滑出去。
方蕊衝過來:"怎麼了?"
他沒說話。
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一條短信:
"葉先生,璟川係邢奉年。明日上午十點到貴府拜訪。屆時請葉枝小姐在場。"
方蕊讀了一遍。
"璟川係?什麼東西?"
葉銘坤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在抖。
"你......到底對枝枝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