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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方蕊換了身亞麻長裙,客廳擺上了茶點和鮮花。

每周四是她的閨蜜下午茶日。

我被叫出來端盤子。

"枝枝啊,幫阿姨把這個端過去。"方蕊笑著衝幾個打扮精致的女人介紹,"我老公前妻的孩子。福利院剛接回來,我打算供她讀書。"

"喲。"戴大耳環的那位上下打量我,"心可真善。這孩子看著倒還白淨。"

穿真絲襯衫的那位嗤了一聲:"白淨有什麼用?一看這穿的......"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衛衣。福利院發的,肘部縫過兩次,線頭還露在外麵。

方曉棠踩著拖鞋從樓上下來,手機懟到一個角度,對著我那個膠帶纏的行李箱拍了張照。

"發個朋友圈,太好笑了。"

她手指劈裏啪啦打字:"我家新來的'妹妹',大家品品這行李箱,絕了"

配圖是我那個斷了拉杆、膠帶纏了三圈的舊箱子。

兩分鐘,四十多個讚。

方蕊的閨蜜們湊過來看,笑成一團。

"這也太寒磣了。"

"好歹葉家也是上市公司,傳出去多丟人。"

方蕊搖頭,滿臉無奈的慈母樣:"孩子剛來,我哪好意思說她。慢慢來吧。"

我端著茶盤往回走的時候,有人伸腳絆了一下——不知道是誰。

我沒站穩。

茶杯倒了一隻,熱水潑在那個大耳環女人的包上。

"啊——!我這包兩萬八!"

方蕊的臉刷地拉下來。

啪。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沒長眼睛是不是?賠得起嗎你!"

我偏過去的臉慢慢轉回來。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方曉棠舉著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切了錄像模式。

"沒規矩的東西。"方蕊壓著聲音說,"跟你媽一樣,成事不足。"

我沒哭。

隻是舔了舔被扇破的嘴角,嘗到一點血腥味。

"我可以打工賠。"

方蕊氣得又要抬手——

這時候,那個穿真絲襯衫的閨蜜的手機響了。

她接了,聽了兩秒,臉色突然變了。

"我......我先走了。家裏有事。"

拎包就跑。

大耳環女人還在心疼她的包。她老公的電話也打進來了。

免提傳出來的男聲整棟樓都聽得見——

"你在葉家?!馬上給我出來!你想害死我?!"

電話那頭啪地掛了。

大耳環女人呆愣了兩秒,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一樣了。

說不上是什麼,但絕對不是剛才那種打量窮親戚的眼神。

她一聲沒吭,包都不要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跑了。

客廳突然就空了。

方蕊站在一地狼藉的茶具中間,臉上的表情又疑惑又慌。

"什麼毛病......"

我摸了摸被打的那半邊臉。

透過落地窗看出去。

路對麵的黑色車變成了三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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