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來幾天，蘇曼用小事鞏固信任。

"她想聽你說話。""她覺得粥太燙了。""她想聽聽兒子的聲音。"

江彥照單全收，每次他照做後我的指標都"恰好"好轉。

他的信任一天比一天深。

而我一直在暗中練習——每當蘇曼說假話，我就拚命集中意識製造腦電波動。

第三天，腦子裏有東西在"掙"。第五天，我聽見了那聲熟悉的"滴"。

護士以為是幹擾。但我知道那是我幹的。

又過了幾天，蘇曼終於動手。

江彥握著我的手說想帶我去馬爾代夫。蘇曼沉默良久，咬了下唇。

"她說......那場車禍不是意外。她當時故意沒打方向盤。因為想逃離這段婚姻。"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把所有意識攥成拳頭狠狠砸出去。

"滴——"

監護儀提示音響了。江彥看向屏幕。

值班護士走進來皺眉："這個尖峰通常代表強烈的情緒對抗。像是在否定什麼。"

江彥轉頭看向蘇曼，眼神裏有了懷疑。

蘇曼反應極快："腦電尖峰成因很多，鎮靜劑代謝、肌電偽跡都可能產生，不能等同於否定。"

江彥沉默很久："......我再想想。"

他走了。沒說"我信"，也沒說"不信"。

但蘇曼不會給他想的時間。

她換了打法——不再在我麵前開口了。

當晚，我聽見她在走廊叫住江彥。

"江先生，有件事我猶豫很久......解碼中有個名字反複出現，頻率很高。"

"什麼名字？"

"顧宴。確有其人，她的大學同學。"

我在病房裏聽著，渾身發冷。

她沒在我麵前說，我沒機會製造腦電尖峰反駁。

她繞開了我唯一的武器。

之後幾天，江彥來的次數少了，來了也不說話。

顧宴確實存在。社交賬號上有幾張多年前的合照。清白的照片，但在起疑的丈夫眼裏，清白也能看出曖昧。

又過幾天，蘇曼把江彥叫到病房外。

門虛掩著，她的聲音飄進來。

"'顧宴'和'孩子'兩個關鍵詞關聯度越來越高。如果您做個親子鑒定，結果沒問題也能安心。"

我聽著，心底反而湧起一絲希望。

江嶼是我和江彥的孩子，我比誰都清楚。

鑒定結果出來，就能證明蘇曼在撒謊。

蘇曼建議加了鎮靜劑量，江彥也不再握我的手了。

直到那天。

江彥來了。坐了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開口。

"我去做了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疲憊、支離破碎。

"江嶼跟我......沒有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