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緊張，江先生。"

蘇曼的聲音不疾不徐。

"心率突然升高，說明她的意識正在活躍，這是好現象。"

她看了眼設備屏幕，語氣帶著欣慰。

"她的信號顯示，她感知到了你在身邊，所以激動了。這說明她很依賴你。"

江彥眼眶瞬間紅了："真的？她知道我在？"

"當然。這也證明了我的設備確實能捕捉到她最真實的意識反應。"

我在黑暗中聽著，渾身發冷。

她把我的求救信號，變成了她自己的信用背書。

我拚了命飆上去的200心率，反而幫她證明了"設備有效"。

我越反抗，她就越可信。

蘇曼讓護士注射了鎮靜劑。

涼意蔓延，心跳被一點一點按回去。200......148......112......86。

我拚命想撐住，撐不住。

江彥還在旁邊。我試圖再次讓心率飆起來，哪怕飆到120也好。

可無論我怎麼掙紮，數字紋絲不動。86。85。84。

像一潭死水。

心率穩定後，蘇曼繞著病床走了一圈檢查電極。沒人注意到她的視線在我左手腕處停了兩秒。

然後她回到設備前，蹙眉道："她說......左手腕有東西硌著她。"

江彥低頭一看，輸液管膠帶確實有個褶皺壓在我腕骨上。他重新貼平後，恰好鎮靜劑完全起效，所有指標同步趨於平穩。

"蘇醫生，謝謝你。"他聲音發顫，"三個月了，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在黑暗裏嘶吼，別信她！

可我的身體像密封的墳墓，什麼都透不出去。

那天深夜，江彥回家了。

病房隻剩我和蘇曼。

她俯下身，嘴唇貼著我的耳廓。

"陸薇，我知道你能聽見。"

"我花了三個月做功課。你的社交賬號、前男友、你兒子出生醫院，全查過了。"

"今天你心率飆到200，他不但沒起疑，反而更信我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越掙紮，他就越相信我。"

"你的每一次反抗，都在幫我。"

我的心率攀到108。不夠觸發警報。

蘇曼直起身："安安靜靜聽著吧。聽你的婚姻、孩子、財產一樣樣被拿走。"

門關上了。

她說得對。

越掙紮越可信，越反抗越無力。

不掙紮是等死，掙紮是幫她。

我在黑暗中絕望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我想起了一個聲音。

剛才蘇曼走之前，我拚命掙紮的時候，心率沒動，但我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滴"。

不是心率報警，是另一種短促的提示音。來自床頭監護儀的腦電波通道。

那是醫院自己的設備。不是蘇曼的。

意味著我的心率沒動，但腦電波動了。

鎮靜劑管得住心跳，管不住我在想什麼。

我不確定它有沒有用。不確定下次還能不能做到。

但這是我唯一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