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
那是我懷胎十月、在產房裏疼了十六個小時生下來的孩子。
怎麼可能不是他的。
江彥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床頭櫃上。
"這是離婚協議。還有放棄監護權的申請。"
我的意識像被人攥碎了。
但這一次。
江彥沒有立刻走。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發裏,弓著背,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梁的獸。
"我不想信。"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漏出來。
"鑒定報告白紙黑字擺在那裏,我不想信。"
"可如果連這個都是假的,那什麼是真的?"
他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床頭監護儀。
"上次那個腦電尖峰......護士說像是在否定什麼......"
"如果她當時是在說'不'呢?"
我的意識猛地一震。
他還記得。那顆種子還在。
他站起來,走到我床邊。
這是這麼多天來,他第一次靠近我。
"陸薇。如果你能聽見......那你告訴我,那個鑒定,是不是真的?"
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感覺到了。他的手溫,他指尖的顫抖,他掌心的汗。
清晰地、真實地感覺到了。
不是隔著厚棉被的模糊觸感。
但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
門被推開了。
蘇曼的聲音從門口響起:"江先生,你還好嗎?"
她走進來,目光掃過江彥握著我的手,掃過床頭櫃上的文件。
然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設備屏幕,表情微變。
"江先生......她現在的信號非常混亂。大量負麵情緒,憤怒、厭惡、抗拒。"
"她在排斥你的觸碰。"
江彥的手僵住了。
"你看這個波形。"蘇曼指著屏幕,"這種高頻震蕩代表極度的心理抵觸。"
"她不想讓你碰她。"
不!!!
我沒有排斥他!我想讓他握著!求你不要鬆手!!
蘇曼補了最後一刀:"也許......這就是她的答案。"
江彥的手,緩緩鬆開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和上輩子一樣,他會簽字,會離開,會把江嶼送走。
不。
我不會讓這一切再發生。
我把所有的意誌力、所有這些天的練習、所有對兒子的愛和對這個騙子的恨——全部灌注到右手。
不是食指。是整隻手。
握。給我握住。
江彥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門把手轉動的這一刻。
我的右手五根手指,同時動了。
不是抽搐。不是幻覺。
是清晰的、緩慢但確定的——合攏。
床邊監護儀上,肌電信號和腦電信號同時炸出一片劇烈波動。
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江彥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