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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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整，我出現在周律師的辦公室。

周律師全名周正，是我高中同學，也是我唯一一個沒有因為高攀沈知意而疏遠我的朋友。

其他人要麼覺得我是軟飯男，不屑與我為伍；要麼覺得我走了狗屎運，酸得不行。

隻有周正，在我結婚那天，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兄弟，你要是哪天不想過了，我幫你打官司。”

這句話，我等了五年。

“簽了？”周正聽完我的描述，眉頭皺起來，“你確定簽的是產前登記表？”

“我不確定。”我搖頭，“她說是，我就簽了。”

“你知道你簽了什麼嗎？”

“不知道。”

周正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給我：“你看看這個。”

我低頭一看，標題寫著：《婚內財產協議》。

“這是？”

“你如果簽的是這個，那你就完了。”

周正指著其中一條，“看這裏——‘雙方確認，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女方所購房產、車輛及名下所有存款，均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但男方自願放棄上述財產的分割權利，如離婚，上述財產全部歸女方所有。’”

我腦子嗡了一下。

“這跟淨身出戶沒區別。”周正說，“不，比淨身出戶更狠。淨身出戶是你主動放棄，這個是你承認那些財產本來就是她的，你一分都拿不走。”

“我沒簽過這個。”

“你說沒簽過沒用，筆跡鑒定是你的。”

我攥緊拳頭。

沈知意，你可真行。

你出軌，你懷別人的孩子，你讓我簽承認親子關係的證明，你還要我放棄所有財產。

你把我吃得死死的。

從第一天起，你就知道會有今天，對嗎？

所以你一步步布局，讓我依賴你，讓我離不開你，讓我在你的施舍裏活成一個廢物，最後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周正。”我抬起頭，“你說的那個條件，還作數嗎？”

“什麼條件？”

“讓她淨身出戶。”

周正盯著我看了很久：“你有證據嗎？”

“五年，所有證據。”

“多少？”

我打開手機，給他看那個文件夾。

他劃了幾下，臉色變了：“你這是......把她的命攥在手裏了。”

“她先要我的命的。”

周正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給我一周時間，我整理好，直接起訴。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這周，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她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該簽的字簽，該付的錢付，別打草驚蛇。”

“那個出生證明呢？”

“拖。”周正說，“就說你想等孩子出生後再簽，想親眼看到孩子出生。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她不會懷疑。”

我點頭。

從周正辦公室出來，我站在街邊，點了一根煙。

手機震了一下。

沈知意發來的消息：“晚上想吃酸菜魚，買魚回來做。”

我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兩個字：“好的。”

發送。

然後我又加了一句：“老婆，孩子出生以後，你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

她很快回複：“還沒想好，你有建議嗎？”

“叫沈念吧。”

“為什麼姓沈？”

“因為是你的孩子。”

對麵沉默了很久。

最後回了一個字：“好。”

我盯著這個“好”字，把煙掐滅。

沈知意，你以為這個孩子是你的。

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

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錯了。

這次，換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