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接下來的三天,一切如常。
我上班、下班、做飯、打掃、伺候她。
她也一切如常,上課、開會、應酬,偶爾晚上說“去學校加班”,淩晨才回來。
我知道她不是去加班。
我車上的GPS記錄顯示,她的車停在城西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那個小區,一套房最低三千萬。
我查了房產登記信息,戶主叫陸時寒。
這個名字,我在沈知意的聊天記錄裏見過。
不是微信,是Telegram。
她以為加密軟件就安全了,但她不知道,我趁她睡著的時候,用她的指紋解了鎖,把所有聊天記錄都截了屏。
陸時寒,三十四歲,私募基金創始人,管理規模五十億,未婚,身高一八五,長相據說不輸明星。
沈知意和他的聊天記錄,從去年十一月開始。
最開始是學術合作,陸時寒想讚助她一個實驗室,預算兩千萬。
然後變成了曖昧,陸時寒誇她“知性、優雅、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再然後變成了情話,沈知意叫他“時寒”,他叫她“知意”,兩個人互發照片,從學術會議到日常生活,最後變成了酒店定位。
我一條一條看完,像在閱讀一本出軌教科書。
她和陸時寒的開房記錄,我查到了十七次。
從去年十一月到現在,九個月,十七次。
平均兩周一次。
而我,這九個月裏,每天晚上都等她回家,給她熱牛奶,給她揉浮腫的腿。
我像個傻子。
不,我比傻子還蠢。
傻子至少不知道自己被綠了。
我知道,我還假裝不知道。
我為什麼要假裝?
因為我不敢撕破臉。
我害怕失去現在的生活,害怕被人嘲笑“看吧,就知道他配不上她”,害怕回到那個月薪八千、租房度日、一無所有的自己。
我害怕很多東西。
但我現在更害怕一件事——我害怕我這輩子都活在她的陰影裏,連呼吸都要看她的臉色。
第四天晚上,沈知意又去“加班”了。
我開車跟在她的車後麵,保持三個車身的距離。
她到了城西那個小區,刷卡進地庫。
我沒有跟進去,把車停在路邊,等了一個小時。
然後我看到一輛黑色保時捷從地庫裏開出來。
開車的是一個男人,側臉輪廓很深,戴著墨鏡。
副駕駛坐著沈知意,她的座椅調得很靠後,整個人陷在座位裏,表情我看不清。
保時捷開上了高架。
我跟在後麵。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一家私人醫院。
我認得這家醫院。
沈知意的產檢,就是在這家醫院做的。
陸時寒把車停在專用車位,繞到副駕駛,打開門,小心地扶沈知意下車。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慢慢走進醫院。
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我在車裏坐著,方向盤被我的手汗浸濕。
手機響了。
周正發來消息:“查到了,陸時寒,就是那個私募基金經理。他資助沈知意的實驗室,兩千萬,去年十一月到賬。另外,我還查到一件事。”
“什麼事?”
“沈知意以你名義辦了一張信用卡,額度五十萬,陸時寒一直在用這張卡消費。酒店、餐廳、購物,全是你在買單。”
我盯著這條消息,笑出了聲。
不是好笑。
是可笑。
她出軌,她花我的錢養情人,她懷了情人的孩子,她要我簽承認親子關係的證明,她要我淨身出戶。
而我,連這張信用卡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翻遍了自己的錢包,沒有找到那張卡。
她藏起來了。
用我的名義辦的卡,她拿著,給陸時寒花。
如果逾期不還,上征信的是我。
如果欠款太多,被起訴的是我。
她連退路都給我堵死了。
我拿起手機,給周正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查一件事。”
“說。”
“沈知意的實驗室經費,有沒有挪用?有沒有套現?”
“你想查她的賬?”
“我想知道,那兩千萬,到底有多少進了她自己的口袋。”
周正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我又加了一句:“還有,陸時寒的私募基金,查一下有沒有問題。”
“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打出這幾個字,又刪掉,重新打了一句,“我想讓她知道,有些賬,遲早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