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換鞋,直接擠進門,鼻子動了動,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在家吃芒果了?趕緊把窗戶開了通通風,我要是過敏犯了,你陪我去醫院啊?”
他目光掃過餐桌上放著的海鹽芝士蛋糕。
愣了兩秒才拍了下腦門:
“哦對,你明天生日啊?我這兩天忙李曼轉正的事,都給忘了。等下個月發了工資給你買支口紅賠你啊。”
他熟門熟路走到鞋櫃邊,拿出自己的拖鞋換上:
“對了,李曼剛畢業租房子,看中你家隔壁那間空房了,你跟房東熟,明天幫我跟房東說一聲,房租每個月砍兩百,她剛工作沒什麼錢。”
“還有,她不會做飯,以後就讓她來咱們家搭個夥,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你多照顧點。”
我坐在他對麵,盯著他光裸的手腕,突然開口問:
“你不是說你重度芒果過敏,沾一點就要進急診嗎?李曼要去的餐廳,全是芒果味,你去了不怕?”
陸澤宇笑了。
伸手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輕鬆:
“我戴了口罩呢,又不直接碰,能有什麼事?李曼剛到公司,我總得照顧著點。”
他拿了桌上的過敏藥,站起身就往門口走。
關門之前他還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明天我陪李曼去郊區的采摘園,你派對別給我留位置了啊。”
門“哢噠”一聲關上。
我看著桌上那個花了我三百多塊買的海鹽芝士蛋糕,突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第二天生日派對,朋友來了一屋子。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全是芒果做的甜品:
芒果千層、芒果班戟、芒果糯米飯、醃酸芒果,連果酒都是芒果味的。
大家玩得鬧哄哄的,有人舉著杯子問我:
“你家那位過敏的竹馬呢?怎麼沒看見人?以前不天天黏著你嗎?”
我笑著碰了碰杯,說他忙,加班呢。
沒提他陪著別的女生去了采摘園。
中途我下樓買冰可樂。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陸澤宇的車停在路邊。
李曼坐在副駕。
懷裏抱著一大筐剛摘的芒果,皮都黃澄澄的,看著就甜。
陸澤宇側身給她係安全帶。
手腕離那筐芒果不到十厘米,別說過敏起疹子了,連個紅點都沒有。
李曼咬了一口芒果,把剩下的半顆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就咬了下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還伸手刮了刮女生的鼻子。
我站在樹後麵。
他說他重度芒果過敏。
結果他不僅能在全是芒果的采摘園待一下午,還能直接吃別人遞到嘴邊的芒果。
我沒上前,轉身回了家。
派對散場之後,我收拾東西,翻到了書櫃最下麵鎖著的舊箱子。
裏麵全是我和陸澤宇從小到大的東西:
小學時候他給我寫的小紙條。
說“許棠等我長大娶你,以後你想吃多少芒果我都給你剝”。
高中運動會他拿了跑步冠軍,給我贏的芒果味棒棒糖,糖紙我都壓平了留著。
還有上次他說吃了芒果過敏去醫院,我請假陪他掛號的繳費單。
現在拿出來一看,上麵的診斷清清楚楚寫著“急性腸胃炎”,根本不是什麼食物過敏。
那瞬間我突然什麼都想通了。
他哪裏是芒果過敏。
不過是小時候搶我芒果吃被他媽媽罵,就順嘴編了個過敏的幌子。
這麼多年,這個幌子太好用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記了二十一年他的“過敏”,替他擋了二十一年的芒果。
連自己愛吃都要藏著掖著,結果全是他編出來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