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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理她。

她卻也不惱，隻是揣著手看著我。

“你說你圖什麼？這三年來你給陸望鬆當牛做馬，她真的喜歡你嗎？”

“你看我一回來，他還讓你替我受浸花”

心團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很細。

細到我幾乎察覺不到。

我抬眼望著眼前這個挑釁的女人。

句句是刺，卻句句在理。

我也不知道我在圖什麼。

圖個安穩，圖個日子。也許還貪圖一點陸望鬆對我的喜歡。

哪怕就一丁點。

周燕笑的很誇張，就像在電視上看到過得那種反派一樣。

她的名聲早就在彝寨爛完了。

人人都知道三年前她跟著四十多歲的男人跑了。

人人都知道周燕是為了錢，可陸望鬆偏偏不信。

村裏要是誰敢說周燕一句不是，他第一個上去和人家拚命。

在他的眼裏，周燕就是個單純如水的小女孩。

不懂事，隻是被花言巧語騙走了。

就像這次周燕回寨，人人都知道她是被茶商玩膩了甩了，都暗暗罵他活該

沒有人同情她。

除了陸望鬆。

他受不了周燕嬌滴滴的看著他，受不了周燕一滴眼淚。

受不了周燕泡在哪冰冷的荊棘水裏。

所以有我來代替。

仿佛我天生就是她的替代品。

我坐在椅子上，望灶糖裏填了一把柴火

“關你什麼事。”

周燕笑著坐了下來，伸出那隻細嫩的手，將柴火也往裏續了一根

那雙手很細，三年養出來的，白白嫩嫩的城裏女人的手。

“我要是你，早走了。”

“三年前你不就走了，可是你還不是又回來了。”

廚房裏安靜了一瞬。

她沒有惱，笑著繼續添了一把柴。

“我走是因為我聰明，這破寨子，窮山溝。”

“陸望鬆好是好，窮得叮當響，跟著他吃一輩子苦，我又不傻。”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著意思道不清楚的晦暗。

“我這次回來，也是因為我聰明。”

“陸望鬆這個人死心眼，就是念舊，我隻要開口，他絕對會給我。”

“浸花彩金四萬八，拿到手我就走。”

我看著灶膛裏的火，火舌一跳一跳的。

“其實我挺可憐你的。”

周燕一愣，我沒看她，繼續自言自語道。

“你活到這麼大，從來沒有一個人真心對你好過。”

“陸望鬆對你好，是對你那個裝出來的人好，不是你”

周燕臉上的笑淡了。

“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我把柴塞進灶膛，麵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我隻知道，你自以為奔向自由，結果是被人甩了，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了才回來。”

周燕終於被我的話激怒了，聲音高了八分，尖銳刺耳。

“所以那關你什麼事呢？我不幸福難道你就幸福了？”

“你嫁給他三年，他正眼看過你嗎？他心裏裝的從頭到尾都是我，你算什麼東西？”

心又像是被紮了一下。

我不動聲色的望灶膛裏再添一根柴，試圖來掩飾我的已經潰敗的狼狽

周燕的聲音小了下來。

從剛才的尖銳變成了冷笑。

“不過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挺賤的。”

我停住了手，看著周燕笑的猖狂的臉。

“可我告訴你，就算我賤，陸望鬆也隻會疼我，你信不信？”

院子外頭傳來腳步聲，剛才周燕的叫聲吸引了陸望鬆的注意。

他走進了廚房。

周燕的臉瞬間變了。

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眼圈紅了，嘴唇抖了，肩膀也縮起來，順勢往地上倒

“徐悅姐，我不該回來的，我知道你恨我......”

陸望鬆急忙撲過來接住周燕。

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壓抑著怒。

“阿悅，沒必要這樣。”

“有什麼事衝我來，別對周燕撒氣。”

“浸花是我提的，要錯也是我的錯，我替她給你道歉”

陸望鬆說著，直接在我麵前跪了下來。

無視了周燕的驚呼，我看著那個曾經穩重溫和，最要麵子的男人在我麵前跪了下來。

為了“替她道歉”

我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我看著灶膛裏的火，燒得旺盛。

一如那天將我的錄取通知書燒掉的火一樣。

冷到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