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從山上砍柴回來,家裏多了個人。
周燕。
她穿著一襲貼身的真絲旗袍,坐在堂屋門口的矮凳上,手裏捧著一碗熱粥。
陸望鬆蹲在她旁邊,拿火鉗撥弄灶裏的炭,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我愣在門口。
陸望鬆看見我,站起來解釋到。
“周燕家裏把她趕出來了,我暫時接過來把她住一會。”
周燕抬頭瞟了我一眼,低下頭繼續喝粥。
她跟三年前不一樣了。
我看過她的照片,三年前她還是村裏的姑娘,辮子粗粗的,跟我一樣穿粗布衣裳。
現在她穿省城帶回來的氣泡,頭發盤著,皮膚白,手指幹幹淨淨。
而我的手上滿是裂口和老繭,指甲縫還藏著裏怎麼也洗不掉的的灶灰。
我在這個寨子裏熬了三年。
她在外頭活了三年。
當晚吃飯,周燕坐在我平時坐的位置上,用我平時用的碗。
我沒說話,公婆也沒有說話。
他們知道那是誰,隻當看不見。
陸望鬆給她夾菜,一頓飯夾了三回。
他娶我三年,從來沒給我夾過一回菜。
終於在飯後洗碗時,我叫住了陸望鬆。
“陸望鬆,我不想浸花。”
陸望鬆放碗的手在抖。
“不是都說好了嗎,周燕她......”
“可我呢。”
我的聲線開始抖,眼淚不爭氣地漫上眼眶。
“我知道你心裏有她,可是我明明才是你老婆。”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對陸望鬆說重話。
眼淚最終不自覺的溢了出來。
陸望鬆愣住了,盯著我看了我好一會,嘴角抖了抖,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走過來,將我摟在懷裏
“對不起,阿悅......是我對不起你。”
“最後一次,等這次結束了,我一定好好待你,我發誓。”
“你忍一忍,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我能感覺到陸望鬆的肩膀在抖,像是在壓抑什麼。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望鬆。”
再聽到周燕聲音的那一刻,陸望鬆立刻鬆開了我。
他轉過身,看見周燕站在門口看著我們。
“是我打擾你們了嗎?對不起,我......”
“沒有。”
陸望鬆走了過去,理了理她的領子。
“吃飽了沒有,還要不要吃點什麼?”
看著陸望鬆對周燕殷勤的樣子。
我的心生起的火苗瞬間就到了熄滅。
為什麼我總是那麼蠢。
居然在那一刹那相信了陸望鬆心頭那一丁點對我微弱的感情。
就像是寒冬的飛蛾,見到一絲絲光就會奮不顧身的衝上去。
哪怕那是泯滅的火焰。
我吸了吸鼻子,收起多餘的感情,轉身繼續洗碗。
水流嘩啦啦,把心裏那些委屈衝得七零八落。
當我洗好碗時轉身時,陸望鬆已經不見了。
但周燕站在我後麵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她下巴翹的很高,嘴角勾著笑
“你就是他娶進門衝喜的那個?”
“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