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聽晚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雖然聽不見哭聲,但能感覺到空氣裏的震動和緊張。
她求助般地看向我。
我立刻大步走過去,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
把她輕輕推回房間。
"沒事,聽晚,你回去躺著。"
我快速比劃了一個手語。
關上主臥的門。
再轉身時,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沙發上的孩子還在撕心裂肺地哭。
蘇韻站在旁邊,手裏拿著奶瓶,卻遲遲不往孩子嘴裏塞。
"你還不哄他?"
我冷冷地看著她。
蘇韻一臉無辜。
"沈姐,早產兒肺部發育不全,醫生說要讓他多哭一哭,鍛煉肺活量。"
"我這是為了他好。"
放屁。
前世我也是這麼被她騙的。
後來才知道,這孩子根本沒有肺部問題。
她就是故意讓孩子哭,好折磨江聽晚原本就脆弱的神經。
擾得我們日夜不寧。
"鍛煉肺活量是吧?"
我走到玄關,一把拉開大門。
"去樓道裏鍛煉。這裏不隔音,別吵著我鄰居。"
賀祈安猛地站起來,擋在蘇韻麵前。
"沈觀南,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隻是個嬰兒,你至於這麼惡毒嗎?"
"我惡毒?"
我冷笑。
"賀祈安,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
"你沒經過我同意,帶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回來,還帶個女人回來。"
"怎麼?你想讓我給你騰地方,好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這句話戳中了賀祈安的痛處。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
"你胡說八道什麼!蘇韻是為了幫忙!"
"是不是幫忙,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我拿出手機,直接調出報警界麵。
"我數十個數。"
"帶著你們的東西滾出去。"
"不然我就報警說有人私闖民宅。"
賀祈安見我來真的,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地說:
"好,沈觀南。你別後悔。"
他轉頭看向蘇韻。
"收拾東西,我們走。"
蘇韻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把奶瓶塞回包裏。
臨走時,她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柔弱。
反而透著一絲隱秘的算計。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脫力般靠在牆上。
這隻是個開始。
我知道賀祈安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那個賬戶裏的錢,我必須盡快轉移出來。
第二天一早。
我聯係了公司的財務,讓她立刻去銀行辦理變更手續。
但銀行那邊反饋,賬戶被賀祈安掛失凍結了。
理由是存在糾紛。
我坐在沙發上,氣得手都在發抖。
這個王八蛋。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賀祈安又來鬧事,拉開門準備開罵。
門外卻站著兩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江聽晚的親生父母。
江父江母。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裏提著兩個破舊的編織袋。
渾身散發著長途大巴車裏的劣質煙草味。
看到我,江母立刻堆起滿臉討好的笑。
"沈小姐啊,我們來看晚晚了。"
我大腦"嗡"的一聲。
前世,他們也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準確地說,是賀祈安把他們叫來的。
他知道江聽晚是我的軟肋,故意把這對吸血鬼招來。
就是為了讓我分心,逼我妥協收養那個早產兒。
"你們怎麼找來的?"
我堵在門口,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江父是個粗人,見我不讓進,臉色一橫。
"怎麼?我來看我自己的親生閨女,還要經過你同意?"
他扯著嗓門大喊:
"江聽晚!你個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躲在有錢人家裏吃香喝辣,連爹媽都不要了是不是!"
主臥的門開了。
江聽晚穿著單薄的睡衣走出來。
看到門口的兩人,她臉色瞬間煞白,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江母一眼就看到了她頭上的紗布。
她誇張地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你這個死殘廢,不好好去廠裏打工賺錢給你弟弟買房。"
"跑來城裏做什麼開顱手術啊!"
"你這是要把我們老江家吸幹啊!"
她一邊罵,一邊就往屋裏衝。
伸手就要去薅江聽晚的頭發。
我一把抓住江母的手腕,用力一甩。
江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你幹什麼!你敢打人!"江父瞪著眼睛舉起拳頭。
"這裏是我家。"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江聽晚的手術費是我出的,沒花你們一分錢。"
"你們要是敢碰她一下,我現在就報警抓你們搶劫。"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賀祈安提著幾盒保健品走了出來。
看到這場麵,他裝出一臉驚訝。
"哎呀,叔叔阿姨,你們怎麼在門口站著?"
他快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推開我。
滿臉堆笑地把江父江母迎了進去。
"觀南也是,怎麼能讓長輩在門口吹風呢。"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挑釁。
"觀南,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他們也是擔心聽晚,大老遠跑過來。"
"家裏又不是住不下,就讓他們在客廳打個地鋪吧。"
我看著賀祈安那張虛偽到極點的臉。
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惡心。
他是故意的。
用這對吸血鬼來惡心我,折磨聽晚。
逼我向他低頭。